钱凌晞靠在身高跃至一米八五,体重两百多斤的朋友身上,安全感爆棚。
长时间的沉默后,张雨彤说:“好像有人来了。”
钱凌晞侧脸瞥去,竟是蓟雁。
蓟雁是向家亲戚,没通知她。
蓟雁表情凝重,看钱凌晞没搭理自己的意思,自顾自说:“我刚认识秋叶时,她是一个积极向上的人。她说她不要继承暴躁易怒的暴力性格,她要做一个稳重温柔的人,她要和向云好好过日子,开启新生活。”
闻言的钱凌晞站直,视线黏在照片上难得露出微笑的母亲上。
蓟雁哽咽落泪:“向云死了,我不想说他的坏话。总之秋叶认命,接受真实的自己。”
原来以失败告终的人是妈妈?
这个被讽刺贪财的文盲,粗鄙的母老虎的女人,挣扎过,努力过。
钱凌晞暗自鼓劲。
母亲失败,自己要成功!
——
回到熟悉的家,屁股刚沾着椅子,顾唯前来。
钱凌晞招呼他坐下。
“你爷爷奶奶看在你的份上料理我妈的后事,该感谢还是得感谢,替我跟他们说声谢谢。”
“晞晞,我妈不去北京了。”
钱凌晞扬了扬眉梢:“为啥?你这个妈宝能舍得。”
顾唯哭笑不得:“我真不是妈宝。”
钱凌晞在抽屉中找出指甲刀,一边剪手指甲,一边问:“那为啥?”
顾唯:“她不习惯北京的气候。”
钱凌晞皱眉:“你妈是娇气的人么?”
顾唯扭扭捏捏:“她决定搬回楼下。我妈年纪不小,你有空多走动行吗?”
“行啊。”钱凌晞爽快答应。
“我今晚回学校。晞晞,你在家好好上学,我寒假回来给你补课。”
“顾唯,我和你是不是离不开补课这个话题?”
“烦啦?”
“没。”钱凌晞扔掉碎指甲,吹吹手,“别人想补都补不了,我哪敢有怨言啊。”
顾唯刚漾起微笑,听到后半截:“成绩好的人不一定会教学。同样的知识,人家老师讲得有趣,你讲得无聊,你需要进修!”
顾唯伸直食指,趁钱凌晞吹指甲的功夫,不偏不倚地在她额心点两下。
动作快而轻巧,像鸟喙啄了一下。
哼!
钱凌晞当即横眉立目,踮脚伸手,瞄准顾唯的额头要报复回去。
谁知鞋底打滑,刚踏出半步,“哎哟”一声惊叫,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仰倒。
电光火石间,顾唯眉头一沉,下意识倾身,一把拽住在半空中挥舞的手腕,将她拉回来。
钱凌晞扑进他怀中,冲击之下,两人倒退回坐。
钱凌晞反应极快,就着在上面的优势,几乎立刻蓄力,精准地、重重地戳在近在咫尺的额头上。
“报仇雪恨!”
眸子里火星一闪,钱凌晞稍撑身体,一脸复仇的快意。
听她声音里的狡黠与雀跃,顾唯举双手投降,闷声讨饶:“我服啦,服啦。”
嘴角高扬的钱凌晞晃晃手指,眼角眉梢全是胜利的喜悦。
望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女孩,顾唯心底漫过一阵柔软的欣慰。看到她没心没肺地开心,比自己赢了玩闹还要快活几分。
相信随着时间推移,她能走出丧母的伤痛,眼中不再有藏不住的哀恸,而是像此刻这般活蹦乱跳,神采飞扬,
钱凌晞撤身站立,将一缕散发勾到耳后。
顾唯在沙发上坐直身体。
本以为到此结束,钱凌晞居高临下放狠话:“顾唯,我不是小孩儿啦,你以后再敢用你邪恶的手指戳我,我不会客气!”
顾唯抿嘴点头。
钱凌晞:“举手发誓。”
顾唯不肯动,悄声辩解:“我给你补课,你还不领情,我心里……”
“我是不领情吗?我是督促你进步!”
顾唯昂着不愿屈服的高贵头颅,迎上自上而下锋芒的目光。
正在他犹豫之际,钱凌晞退步,说软话:“算啦,既然要改变就不能咄咄逼人。万一有下次,当我活动筋骨。”
顾唯站起,个高一截。
气场不及,气势不能弱。
钱凌晞说:“反正我不怕你这点伎俩,只是觉得有点幼稚。”
“哪有幼稚。”
“当然有,从小就有。”
顾唯不逞口舌之快,临走前叮嘱:“一个人住有不方便找我妈。”
钱凌晞:“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