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lia 一百个不愿意。

“不去不去不去。”

雷霆嘴都要说烂了，Yulia 就是一句话：“不去。”

家门口的大学她都不想读呢，为什么要做二十个小时的飞机去亚洲啊，不去，Yulia 想不到去的理由。

雷霆只好掏出来杀手锏，他坐在床边，看着在 Yulia 另一侧的程長予。

“到了中国，程老师也能和你在一起啊。”

Yulia 竖起耳朵听，雷霆使了个眼色，程長予接着说：“文许也在上大学，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上学。”看着 Yulia 似乎是有想法的，程長予补充一点：“他下课之后就能回家，不在学校住宿。”

Yulia 滴溜溜的眼睛望着程長予。

“你去过北京的，知道北京很大啊，冬天有冰糖葫芦，夏天有凉粉凉面，你不是说你都很想念的吗？”雷霆连哄带骗，把 Yulia 哄的团团转。

Yulia蓝色的眼睛像一片汪洋，她从小的伎俩就是撒泼打滚，Yulia 想要的，雷霆怎么样都给她弄到。Yulia 恃宠而骄，在岛上胡作非为，谁都惹不起。长大了的 Yulia 还是小时候的样子，雷霆是舍不得的，可是舍不得又能怎么样呢。

“唔。”看样子是心动了，只是装作深沉单手托脸，“北京……多少岁可以结婚呢？”

程長予一愣，下意识看了眼雷霆，两个人一对视，程長予沉默了会儿说：“女生 20 岁就可以了。”

“哦。”

好像就这么不经意的一问，Yulia 没了后文。

就是嘴角翘了起来。

Yulia 打的算盘三个人都门儿清，程長予深深看了她一眼，也知道少年人总是心思多变，可他心里有一块地方就这么撩了起来。他装作八方不动，实际上早已经四面楚歌。

“那等我 20 岁我们就结婚吧。”

Yulia 牵起他的手，程長予却是先看向雷霆。雷霆什么也没说，重重叹了口气，Yulia 满心期待等待着他的回答，程長予不想骗人，心里转了个弯，淡淡笑了：“如果到时候你还愿意的话。”

小姑娘乐呵呵笑了。

如果程長予在的话，那么北京也不是那么不好。

雷霆帮 Yulia 整理东西，找出来护照和一些证件，都给她放进书包里。Yulia 看着雷霆，忽然落了两滴泪，她从后面抱住雷霆，有些委屈：“我舍不得你。”

这一句话差点让雷霆回心转意，可另一面的心思又牢牢把他的手捆住。

Yulia 不属于这里。

雷霆缓了会儿：“想我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程長予有些感触，雷霆带着她，亦父亦兄，刚碰见 Yulia 的时候大概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怎么会没有感情。

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雷霆要为 Yulia 多考虑几步。

程長予帮她整理，打开她的护照发现上面的小脸很是青涩，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气质，她明媚又耀眼。

看到她的姓名：Yulia Huang。

黄？

“还记得你的中文名字吗？”

“记得。黄姝瑜。”

雷霆往她的书包里塞了两把美元，叮嘱：“到时候记得换钱，我往你的卡里打了一笔钱，到了中国听程老师的话，不要给别人惹麻烦。上学就要好好学习，和同学处理好关系，不能随便打人，要尊重别人的文化……”

絮絮唠唠，雷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多话要说。Yulia 笑话他：“上一次我去中国你都没这么多话叮嘱，这一次怎么像之后再也见不着了似的。”

程長予似有所感看向雷霆，雷霆笑了下，看了一眼他，最终没作声。

雷霆买了第二天的票，Yulia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她还没来得及向家里的哥哥姐姐道别，家里一群小猫小狗她没来得及一个个抱一下。

“到了中国就要说中文名字，要谦虚，”雷霆将她送到西北海岛的码头，就站定了，村民知道她要走了之后，自发地围了一圈人，其中有个独眼的婆婆，程長予盯著她，总觉得她看 Yulia 的眼神不友好。

“最重要是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轻易相信别人。知道了吗？”

“还有……”Yulia 仰头看着他，好像很吃力的样子，雷霆一下子想到她上幼儿园的时候，送去主岛的私立幼儿园，人家不愿意收，因为小孩脾气太差了，雷霆只好捐了个图书馆。小小的 Yulia 就是这么努力看着他，雷霆说什么 Yulia 就做什么，雷霆有时候忙，就是其他人带她玩，但只要 Yulia 一回头，她一准跟在他屁股后面。

小小的 Yulia 是脆生生喊：“daddy。”

不能再想了，雷霆掩饰自己的心酸，掐了下她的脸：“在外要好好的，我们不在你身边你就不能总是发脾气，没有人受得了你的臭脾气。”

“哦。”Yulia 想反驳来着，她哪里有天天发脾气，可是鼻子一歪，眼泪先下来了。

弄的雷霆颇有一股嫁姑娘的感觉。

“你就送到这里吗，”Yulia 捂住眼睛，这连主岛都没上呢，“不送我到机场吗？”

“不送了，送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雷霆看着亭亭玉立的姑娘，心里的酸涩再也压不住了，他最疼爱的小女儿。

雷霆这辈子无儿无女，收养了很多小孩，Yulia 是最后一个。因为 Yulia 不允许其他小孩来到她的家，小时候的她对于雷霆的关爱几乎是病态的。雷霆无法，收养不了，就送到孤儿院，Yulia 这才消停下来。

不知道到了北京，Yulia 对于程長予会不会有这样的情感。

那就是他的事了。

雷霆不想管。

挥挥手，Yulia 上了船。

阳光明媚的冬天，这里的四季不分明，几乎是一样的景色，雷霆就在这一成不变的四季里看到了变化。程長予离别前对他表示感谢：“谢谢你。”

雷霆相信，这是真诚的。

面对外人，雷霆收起来感伤的情绪，呼口气，说：“你还记得我们昨天说过的话吧。”

“记得。”

讲了个故事，提了个条件。程長予还没有老年痴呆。

“那就谢谢了。Yulia 太年轻，她心性未定，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了。如果她影响到你正常的生活了，请你一定要跟她好好说清楚，她会理解的。”

“明白。”

程長予上了船，余光中看到独眼的婆婆冲着这边撒了把豆子，等到他坐下，那个婆婆开始念起来什么咒语了。剩下的几户人家看着她摆摆手，也落泪了。

“那么多人给你打招呼呢。”她还在哭，小脸皱巴巴的。

船开了，Yulia 哭的更惨了，程長予不忍心，让她靠在怀里哭。

风有点大，程長予捂住她的脸：“脸会哭皴的。”

“村？”Yulia 听不懂，“什么村？”

程長予失笑，不得不说他离开多纳亚斑心情是愉悦的。可 Yulia 就不一样了，无精打采了一路，上了飞机她昏昏沉沉睡了。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