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添灵是和程文许一个院的,都在学金融,万金油嘛,能理解。黄姝瑜跟在两个人屁股后面,看着手机,给程長予发的信息没回,可能在忙吧。
两个男生说打个车去吃饭,黄姝瑜“哎”了声:“不是回家吃吗?”
程文许:“爸爸没回家,我们一起去吃涮羊肉,怎么样?”
本来还想挣扎几句,一听到涮羊肉男人也不想了,黄姝瑜立刻同意了。钟添灵主动坐在了副驾,看向两人:“你们是兄妹?”
“不是。”异口同声。
程文许可不敢当,黄姝瑜觉得没必要对外人解释,也没讲话。钟添灵笑了下,他学过国标舞,个高,人也瘦,整个人看着跟个竹竿似的,但是帅,少年感。
“程長予今天也要加班吗?”黄姝瑜有些不高兴,他加班的时间也太多了吧,任课老师不是上完课就回吗。而且她什么都不知道,程長予什么都不跟他说。
黄姝瑜赌气地看手机,钟添灵从后视镜一直看她,她头发很蓬松,松散在肩上,头发有几缕挑色,混血感更重了,像个芭比娃娃,就是此时此刻有些不开心。
俗话说秀色可餐,钟添灵不论为什么也要说点逗她开心的了。
“我知道 C 大吧,我妈妈也在那里上班,刚开学嘛,要忙一阵的。”黄姝瑜终于看他了,“你妈妈也在 C 大教书?”
钟添灵爽朗笑了下:“那倒没有,我妈在教务处,事儿特多。”
钟添灵的北京腔很重,但是黄姝瑜没有在意,觉得他说话带刺一样,耳朵痒痒。
她笑了笑。
忽然说:“那我们加个微信吧。”
钟添灵这顿饭就是为的这个,乐了:“成啊!”
两个人心思各异,程文许看破不说破,到了一家路边的店,从旋转楼梯上了三楼,那才到门口。
“这店……好吃吗?”黄姝瑜被北京的店震惊了好多次,洗澡堂子金碧辉煌,吃火锅的能上下三层楼,怎么着北京特色也该有个牌面吧。
可以到拐弯处,那可就热闹了,露着肚子的男人,浓妆艳抹的女人,还有刚下班的白领,齐聚一堂了。
钟添灵:“老牌子了,全北京就这儿一家,绝对正宗。”
黄姝瑜没反驳,其实她还真不一定吃的习惯正宗的。
但是这家店,味道真绝了!黄姝瑜很高兴舀了三碗饭,程文许也不计较,一口麻酱一口肉。
“好吃!”
钟添灵:“是吧。”他笑呵呵的,坐在黄姝瑜对面,上了几道凉菜,黄姝瑜都喜欢,什么都不挑。但她吃的着急,一口赶一口。
程文许那边接个电话:“喂,爸爸,嗯嗯,嗯,在呢,没有没有,哪儿能啊,对,我给你发地址啊,好嘞。”
饭也不吃了,黄姝瑜等着他转达,程文许发了定位,不知道又翻到了谁的微信,笑了起来。黄姝瑜一筷子敲到了他的头上,怒气冲冲,程文许捂着头:“不是,至于嘛你!”
还要再打,他投降:“爸爸问我们在哪里吃饭,他待会过来接我们。”
这下子喜笑颜开,黄姝瑜放下碗筷:“那我等他一起吃。”
钟添灵也在发消息,可能是学生会的事,程文许偷偷一瞥,发现他给黄姝瑜的备注是三个黄色的爱心。
啧。
“不用,爸爸不跟我吃,他吃过了。”
“那好吧。”
钟添灵嘴巴甜,说话也快,黄姝瑜有点跟不上趟,总是表现出呆呆的样子。钟添灵忍不住,摸了一把她的头,黄姝瑜愣了会儿,没觉得有什么意思。
程長予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三个正值年华的少男少女,年轻朝气,蓬勃美丽。黄姝瑜该和他们在一起,而不是和已经疲惫不堪的老头子。
他在门口看了会儿,黄姝瑜对面的男孩子对她有意思,但黄姝瑜就想着干饭,都是男孩子说,他们两个听。
程長予从医院急匆匆回来,为的就是黄姝瑜给他发的消息:「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很担心你。」
黄姝瑜不会拼音,所以她是像老头老太太那样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写的,偏偏她认识的字不多,就说简单的。程長予想着她像上次一样像条小狗一样等着他回家,他心里难受,结果到了门口又不敢到她面前。
怂货。
抽到第三根烟,人下来了。
周围管理不是很好,塑料瓶、包装袋地上到处都是。黄姝瑜远远看到了那辆白色的沃尔沃,像只兔子下了楼,爬上了副驾,发现程長予刚熄灭了烟。
果然在楼梯上的时候没有看错,程長予在抽烟。
是遇到什么难过的事情了吗?
黄姝瑜双手捧起他的脸,他居然忘了反抗,左看右看,身上还有医院的味道,有些心疼:“怎么了。有什么难过得事儿吗?”
钟添灵和程文许落在后面,看到这一幕,程文许本来以为他会有所想法,没想到这孩子脑袋是木头做的。钟添灵反而看程文许,眼中有些同情和羡慕。
“不是哥们,这外国小妞不是你爸在外头的私生女吧?”
就这智商,程文许冷笑了下,拉开车门。
程長予把她的手扒下:“没事,就是累了。”
黄姝瑜想听他多说一些,可以钟添灵上车了。
“叔,麻烦送我回家呗。”报了个小区名字,黄姝瑜一看,这不就三条街吗。
钟添灵在把话头引向黄姝瑜,几个男人之间有湖水一样,暗潮涌动。钟添灵问到黄姝瑜的事,程長予就打马虎,程文许憋着笑,黄姝瑜越来越不耐烦。
终于等到了他下车,钟添灵:“拜拜,姝瑜拜拜,下次我请你吃沈阳烤鸡架!”
终于外人走了,黄姝瑜幽怨地看他:“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就和程文许说?”
程文许把脑袋缩起来:终于是来了。
主驾的男人嘴角长得胡子还没刮,早上出去晚上回来的简直不是一个人。
“出什么事了吗?”
“有我能帮忙的吗?”
程長予短暂笑了下:“没什么事,就是学校的事。”
黄姝瑜冷笑“呵”:“那就是不和我说的意思呗?”
“不是。”男人心力憔悴,忽然路边冲出来一只白猫,程長予躲闪不及,车子自动开始闪避刹车。
嗤——
轮胎抓地留下好长的痕迹,车上的人都惊魂未定,没人料想到这段小插曲。程長予单手摸方向盘一急刹瞬间的力度都到了手掌,这么一下突然疼的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