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打了！这几天输了不少了……”

“要走也行，”麻子松开手，哼了一声，“把账结了。”他环顾四周，提高嗓门，“还有谁想来？哥哥我今天手气正旺！”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却没人接话。麻子今天赢得太邪乎，谁都不想触霉头。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我来。”

人群回头一看，宋凡走到空出的位置前，坦然坐下。

麻子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她，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精致。

“哟，妹妹，”他凑近了些，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长得挺俊啊，不过哥哥我可事先说好，没点实力，光长得好看可不行。”

周围有好心人低声劝：“姑娘，别跟他打，他今天手气邪乎，肯定输。”

宋凡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麻子：“有没有实力，打一局不就知道了。”

她将手放在桌上，“开始吧。”

麻子挑了挑眉，重新叼起一根牙签，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

“嚯，有胆量。行，那就让哥哥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新一局牌局开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半是被宋凡独特的气质吸引，另一半则是想看看麻子今天的连胜究竟能持续到何时。

那个半透明的虚影再次悄然浮现，习惯性地想绕到宋凡身后，故技重施。就在它贴近的瞬间，宋凡似乎是无意地曲起手肘，向侧后方轻轻一靠。

“！”

虚影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只有宋凡和系统能感知的、惊惧的细微嘶鸣，瞬间消散在空气里。

“这不是他豢养的小鬼，”系统迅速判断，“他们之间有着某种强制性的联系……像是一种契约，但那灵体似乎很痛苦，很不情愿。”

失去了外援的指导，麻子的牌路明显开始凌乱，他心浮气躁地打出一张：“幺鸡！”

宋凡从容地摸牌，看也未看便打出一张。

几轮下来，麻子愈发沉不住气，下意识地开始抖腿，老旧木牌桌被他带得咯吱作响，微微晃动。

“快出牌啊！”他粗声催促下家，额角渗出细汗。

“催什么催！不得看看牌啊？你别晃桌子！”下家不满地抱怨。

宋凡没有言语，只是将手看似随意地往桌沿一按，那原本被麻子晃得轻颤的桌面，瞬间稳如磐石。

麻子烦躁地抽出一张牌丢出：“三条！”

“胡了。”宋凡平静地将自己的牌推倒，一组漂亮的牌型展现在众人眼前。

“嚯！好牌！” “美女厉害啊，断了麻子的连胜！”

麻子脸色一黑，抓起自己那张三条狠狠摔在牌堆里，又泄愤似的用鞋尖踹了下桌腿。“妈的！”

“麻子，输牌别输人，给钱！”同桌牌友看不过眼，高声提醒。

“嚷什么嚷！又不是你赢！”麻子嘴上骂着，还是不甘不愿地抽出几张钞票，甩在宋凡面前。

宋凡唇角微扬，不紧不慢地将钱收起，抬眸看向麻子：“还继续么？”

麻子吐出嘴里快被咬烂的牙签，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继续！”

接下来的几局，那透明的虚影再未出现。宋凡的牌风稳健而不失锋芒，连连取胜，麻子面前的钞票迅速缩水，他的脸色也逐渐难看。

“操……”他又输了一局，忍不住低骂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拽了拽挂在脖子上，几乎被衣领遮住的暗红色细绳，他低下头，恶狠狠地小声威胁：“……再不给老子出来帮忙，回去就烧了你的牌位！”

宋凡听到了。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果然如此。

那虚影再次被迫浮现，但它远远蜷缩在麻子身后的角落，瑟瑟发抖，无论如何也不敢再靠近宋凡所在的方位半分，只是绝望而徒劳地绕着麻子打转。

“是阴契，”系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但这感觉不对……阴契的本质是安抚亡灵，庇佑生者，需双方完全自愿，多出现在至亲或爱侣间，一方早逝，生者难舍，结契约定来世。可眼下这个……”

它顿了顿，“灵体浑身充满了痛苦与被迫的气息，这人用了某种手段，强行拘束了它。”

既已确认，便无需继续下去，宋凡加快速度，不一会儿，再次推牌。

“胡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她将赢来的钱悉数收起，抽出几张留给老板，起身欲走。

“赢了钱就想跑？！”麻子猛地站起，横跨一步拦住去路，恼羞成怒，“妹子，这么办事可不地道！”

宋凡脚步一顿，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你还有能输的东西吗？我这儿，概不赊欠。”

“妈的！给脸不要脸！”麻子被戳中痛处，勃然变色，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真以为老子不敢动你？！”

宋凡没说话，只是脚尖一勾，挑起旁边一把空着的木椅，单手抓住椅背，随意地往下一放。

“咚！”一声闷响。

椅腿不偏不倚，正压在麻子穿着脏旧布鞋的脚面上。

“啊！”麻子猝不及防，痛得龇牙咧嘴，单脚跳起，哪里还顾得上拦人。

在他跳动的瞬间，领口那根暗红色的细绳被甩了出来，末端系着的东西也随之荡出。

这是一块约莫硬币大小、通体漆黑的圆形木牌，正面刻着难以辨认的符文。

“就是这东西，”系统的声音低沉，“拘着那灵体，让它不得不听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