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上等阴料？纯净生魂？”林修追问。

“阴……阴料……八字全阴……横死……怨深……童……童体未破……最佳……”常道士的眼神时而呆滞，时而闪过贪婪，“生魂……活……活取……怨念纯净……无杂思……娘娘……喜欢……嘿嘿嘿。”

这些供述，与账本、地窖所见以及人皮纸清单完全吻合。

“阴山娘娘，究竟是什么东西？”林修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常道士的脸上陡然浮现出敬畏，又深深的陷入恐惧，身体筛糠般颤抖起来：“娘……娘娘……是阴极圣灵……是万古地怨……战场死煞……无穷生灵绝望……汇聚……初代门主……以无上法……点化显形……她……她赐予力量……寿命……但……但要吃……要一直吃……”

他断断续续的供述，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阴山法门所供奉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神祇或鬼物，而由各类负面能量所产生的、拥有吞噬本能的恐怖能量体。

法门通过锁阴阵抽取阴气，搜集特定尸体和生魂献祭，以满足其吞噬，维持存在。而作为回报，娘娘会给予精纯阴气，供门人修炼邪术、强化法器，甚至达到延寿效果。

“锁阴阵……最近……不稳了……”常道士的意识似乎清醒了片刻。

“从地脉抽出的阴气不够纯，不够多了……山主们说，是因为天地灵气在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供奉跟不上，娘娘躁动，反噬已经开始……好些同门，都死了……”

“乙字案是什么？”林修抓住他清醒的瞬间。

“乙……乙字……”常道士眼中恐惧更盛，“乙字案……是总坛那些疯子想出来的……要找更补的东西……生魂是其一，还有……寻找古籍里记载的阴髓……甚至……打那些坟墓里，陪葬法器的主意……我不知道详情……我只是个跑腿的……”

林修默默记下这几个关键词。

“你们的山门结构，黑煞山主在哪？总坛设在何处？”林修加快语速。

“外山……行走……像我很多……上面有……山主……黑煞……青瞳……白骨……好像……五个……分管地方……山主上面……还有长老……门主……我没见过……”常道士的呼吸越发急促，“黑煞山主……常在南方……我只见过他的……阴煞化身……真身……不知……”

就在这时，常道士残存的神魂仿佛触碰到了某个恐怖禁区，他猛地瞪大眼睛，脸上血色尽褪，发出非人的尖利嘶叫。

“不——！不要过来！娘娘……饶命！我再也不敢偷吸贡品了……饶……”

话音未落，他身体剧烈一挺，瞳孔彻底扩散，最后一丝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维生设备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林修迅速撤去术法，脸色微微发白，他看了一眼失去生命的常道士：“触及了神魂深处的禁制，可能是娘娘留下的反噬印记，他死了。”

审讯室内一片寂静，获得的信息庞大而骇人，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偷吸……贡品？” 池清清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寒意与厌恶，“他们自己人，都会偷取要上供的东西？而且下场这么……”

石锐盯着常道士彻底失去生命的躯体：“他们所谓的贡品，对这些修炼邪法的人本身，恐怕也是有极大的好处，诱惑力强到让一个行走弟子都甘冒奇险。”

叶希的声音更为震惊：“修哥，他生命体征最后时刻的数据很奇怪！在惨叫前，出现了高强度紊乱脉冲，然后所有信号断崖式下跌……不像自然衰竭，更像某种预设的、针对神魂的清除机制被激活了！”

林修点头：“数据的异常印证了阴山法门控制成员的手段，可能超出了常规认知，他们不仅在思想上控制，更可能通过所修邪法，在身体或灵魂深处埋下了我们尚不了解的禁制。”

他继续道：“不过，我们还是拿到了关键信息，他提到了至少三位山主，黑煞、青瞳、白骨，这很可能代表不同功法侧重或管辖领域，黑煞山主在南方活动。”

“黑煞、青瞳、白骨……” 池清清轻声重复，难掩嫌弃。

“光听名号就让人觉得阴气森森的！如果常道士所属的黑煞一脉，主要负责我们现在看到的这种尸体收集和初加工，那其他山主负责的事务，会不会是别的……”

石锐立刻接上：“有道理！一个组织如果目标明确、结构严密，那么分工细化是必然的。盗尸产业链，可能只是他们众多非法活动中的一类，就像……一个邪恶的集团，有不同的事业部。”

叶希在那边快速记录并关联信息：“没错！他们需要的资源类型可能不止一种，我们这次打掉的，只是冰山一角！”

林修总结：“常道士这条线，为我们打开了通往阴山法门内部的一扇窗。魏村长等人的审讯结果也基本印证了常道士作为上级技术指导者和收货人的角色，他们对于更深层的秘密一无所知，只以为是赚钱和求保佑。”

“下一步，”林修的声音斩钉截铁，“就是沿着乙字案的线索，在他们造成更大危害之前，揪出更多的行走，找到那些山主，最终捣毁这个邪教组织的核心，彻底解决这个毒瘤！”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下意识地看向了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宋凡。

宋凡感受到众人的视线，平静地开口：“我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我会前往A市，寻找修炼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