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间孩童阿禾,晨起去割露草,脚边忽滚来颗莹白小石,沾着晨露,触手生温,正是自在灵聚散后,凝落的一缕六神灵韵余痕。
阿禾拾在掌心,只觉好玩,攥着它蹲在田埂上,看秧苗吐绿。忽觉掌心发烫,眼前晃过虚影——玄衣人立在河畔,身边青芽落英缠缠绵绵,他抬手轻拂,枯木便抽芽,落花便入土。阿禾眨眨眼,虚影散了,只道是晨露晃了眼,低头却见手边蔫秧竟挺直了腰,沾着晶莹露光。
他攥着石跑向山边,要去寻小伙伴。路过老松时,掌心又热,银衫人影倚松而坐,指尖碎光忽快忽慢,快时如飞萤掠林,慢时如松脂凝珠。阿禾看得呆了,忽觉方才跑过的山路,似一瞬就到了,又似走了许久,回头望,田埂还在眼前,他挠挠头,只当是玩得忘时。
行至山涧枯溪,小石愈发暖。素衣女子立在溪畔,抬手便有薄雾漫开,干裂的溪床渗出水珠,枯草沾露复生。阿禾惊呼出声,虚影却随雾散了,再看溪涧,竟真有细流从石缝渗出,叮咚作响,他捧着小石喝了口,甜丝丝的,比山泉更清冽。
往荒原去时,风起土扬,掌心石沉了沉。玄甲人影立于风中,周身土石翻涌,转瞬成峰,转瞬落原,沉稳里藏着舒展。阿禾脚下的土忽然软了些,往日硌脚的碎石,竟都陷进地里,他蹦蹦跳跳往前跑,再无磕绊,只觉天地都宽了些。
到了荒原老树下,小伙伴正追着蝴蝶跑。阿禾摊开掌心,小石忽放淡光,清逸人影立在树间,周身生寂气缠络,蝶落其肩,叶落其旁,无悲无喜。阿禾忽然安静下来,看着蝴蝶停在花叶上,看着落叶飘进土里,竟不忙着去追,只觉这般静静看着,心里格外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