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天色已晚,开了门后裴林并没有把灯打开,整个屋子像个巨大的黑洞,他能感觉到自己走路的步子依然虚飘。
裴林瘫坐在沙发上,像一个泄气的皮球,心脏被掏空,既干瘪又皱巴。
说不上的难受,裴林深呼吸口气起身从冰箱拿出许久没有喝过的酒。开了灯后刺眼的灯光透过酒瓶里的液体晕出光圈,烈酒划过干燥的喉咙,胃里的冰凉触感逐渐变得滚烫,似乎只有尖锐的刺激才能让裴林觉得自己身处现实,他也想逃避现实,但是逃避是没有用的。
如果何骁的目的是让裴林爱上自己,那么他赢了。
裴林回想着何严盛的话。
他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这并也许不是事情的真相,可是他身上一一对应的事实和何骁现在的状况无不提示着他,他爱上何骁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何骁一手操控,步步为营。
但想到这里,裴林其实并没有觉得难过,他心里并没有被欺骗的感觉,毕竟在他看来,他爱上何骁就是爱上了,他愿意承认,甘愿如此。就算何骁用了手段,那又如何?可是让他心痛的是何骁竟然拿自己的生命在开玩笑,不惜拿自己的性命换去他的爱。而且何骁从未向他提起这件事,要不是何骁的身体出了问题,他可能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裴林一直觉得自己没有真正看清过何骁,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何骁瞒了他这么久,独自一人承受了所有,他不敢想象,病痛发作的时候,何骁是多么的脆弱和痛苦,然而裴林却不知道,也没法替他分担,就连最简单的陪伴和照顾他也没有机会去做。
何骁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也没有给他知情权。
这段感情,看似是何骁在围着他转,可实际上何骁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开始的时候何骁没有给裴林选择权,撤退的时候何骁也没有给裴林拒绝的机会。
裴林有些埋怨,埋怨何骁在感情中这么执着和疯狂,埋怨他不着痕迹,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就让自己卷入情感漩涡,埋怨他不把自己当成真正知心的伴侣,在他痛苦和承受折磨的时候没有给自己一个分担的机会,更埋怨何骁没有好好对自己,就算何骁自己不把自己的生命当一回事,可他却没有想过,裴林会因此而愧疚和心疼。
何骁,你为什么不能对自己好一些?
家里到处都是他和何骁曾经在一起的画面,裴林仰靠在沙发上,借着朦胧的醉意,他仿佛看到何骁走过来,告诉他少喝点酒,该睡觉了。裴林伸出手等待着何骁的怀抱,可熟悉的怀抱始终没有如约,眨了眨湿润的眼睛,他并没有看到何骁的身影。
原来是幻觉。
酒瓶倒了一地,一片狼藉,就像今天裴林的心情一样。
意识朦胧之际,裴林试图做一个梦,梦里何骁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让身体短暂地休息了几个小时,闹钟响了。
裴林摸索着手机关掉闹钟,缓慢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昨晚喝醉后他就在沙发上睡了一晚,爬起来后宿醉的不适感十分明显,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后,裴林才去洗了个澡准备上班。
尽管是将自己收拾干净,裴林还是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气。坐在工位上,裴林尽力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上,虽然宿醉的头痛一直没有缓解多少。
“昨天没有休息好吗,裴哥?”
顾裕看到精神极差的裴林,关心地问,并带了一杯咖啡放在何骁桌上。
裴林勉强一笑。
“谢谢,差不多吧。”
路过何骁办公室的时候,裴林总是习惯性地向往里看,可一想到何骁已经被带去国外治病,甚至生死未卜,他就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也许何严盛说的对,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吧。
如果何骁没有遇到他,认识他,或许情况就会大不相同,至少何骁不会有生命危险。此刻裴林觉得自己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他没能陪伴何骁度过最难的时刻,他甚至不算是何骁的合法伴侣,何骁因为他才会变成这样,他有什么理由,以什么身份去可怜他?
裴林在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他甚至觉得自己活该,他开始恼恨自己的神经大条,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何骁的情况……心中忧虑万千,可他却没有机会用行动去解决。
矛盾的心情让本来就头痛的裴林更加难受,他像是进去了一个死角,像个失去方向的迷路人一样原地打转。
过了几天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有一天下班后,顾裕给裴林打来电话。
“裴哥,你现在有空吗?想麻烦你帮个忙?”
电话里传来顾裕的声音。
“有空,遇到什么事了?”
“裴哥,我今天搬家。”顾裕有些抱歉地笑了,“我的东西比较多,所以想麻烦你帮个忙。”
“好。”
裴林按照顾裕发来的地址来到顾裕的住处,看到顾裕正在盘点东西。
“裴哥。”
“这么快就决定搬了?”
顾裕之前有找裴林了解过附近的房源,他觉得现在住的地方有些小,而且距离公司也有些远,所以想换一个更合适一些的房子。
收拾好东西后,两人把东西搬到车上,然后前往顾裕新租的房子。顾裕新租的房子距离裴林的房子不远,就隔着几条街,这边的房子性价比相对高一点。
两人把东西全部搬上去,顾裕的东西确实挺多的,搬完之后裴林都累得出汗,气喘吁吁了。
不过这样的运动过后倒是让这两天颓废的裴林感觉到一些活着的气息。
裴林擦完汗,打开一瓶水喝。
“谢谢你裴哥,你先休息一会儿,我把东西放置好后咱们一起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