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总笑着拍拍他肩膀,突然叹了口气,“你分子生物比我教得好,凭你的那些论文和履历,再过几年,说不定我都要沾你的光,你爸...”
杨总停顿了一下。
周意衡端着茶杯放到杨总手里,“您不用捧我,课我也会继续帮您带的。”
“你小子,”杨总笑笑,低头抿了口茶,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把糖给他,“刚才研究生给的。”
周意衡接过糖,随手放在办公桌上,“谢谢杨总。”
“下月跟我出一趟差,”杨总翻出个册子给他,“生物论坛,他们研究生要赶项目,我在本科挑了几个学生,你看看名单。”
杨总今年就带了他一个博士,出差一般都跟着。
周意衡随手一翻,大概四五个人,都是很优秀并且有意向继续读研的。
其中一个名字有些熟悉。
程澈。
他突然想起刚才,忍不住笑笑。
没见过谁刚睡醒是这个样子,跟小猫似的。
“还有,”杨总把自己电脑推了过来,“学生交上来的报告你给批批,我着急去实验室。”
“就知道您这些糖不是白吃的,”周意衡合上册子,把电脑又推过去,“您电脑我用不惯,我这儿登着您邮箱呢。”
“得嘞,”杨总喜滋滋地站起来,从刚才那堆糖里又捏了一颗,“那我走了,慢慢批,不着急。”
周意衡打开杨总邮箱,看着一排未读作业,揉了揉太阳穴。
冲杯咖啡续命吧。
分子生物技术的课不多,一周一次,安排在周五上午三四节。
这周五,杨总又把课给周意衡了,学生们很高兴,小周老师很头疼。
“作业才交了一半,”周意衡站在讲台上,“不怕挨杨总呲儿啊?”
讲台下面哀嚎一片,“实验太难了,报告难产啊周老师!”
等他们嚎完,周意衡拉过凳子坐下了,“今儿没什么任务,留给你们赶报告吧。”
一众学生险些喜极而泣,“周老师万岁!”
周意衡打开电脑,看着保存下来的那些报告,仅有一半标了已读。
老师也要赶作业啊!
连批四五篇,周意衡动动脖子,点开了下一篇。
排版有些混乱,看得人眼花。
耐着性子往下翻页,看见几行字,周意衡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看了眼文件名,植院2101班程澈。
又是程澈。
入秋以来,天气越来越干燥,程澈最近有点上火,总觉得嘴干鼻子干,连皮肤都紧绷绷的。
刚来上课的时候忘记买水了。
他揉揉鼻子,抬头想歇歇眼睛。
顺便瞄一眼认真改作业的周老师。
刚一抬头,发现周意衡正往这边看着。
两人对上视线,时间有几秒钟的停滞。
偷看被发现了?
程澈有些难为情,正要低下头作认真学习状,周意衡突然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要说。
离得太远,程澈也看不清唇形,对他询问地挑了挑眉。
周意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表情有些惊愕。
鼻子怎么了?
程澈往自己鼻子下面摸摸,摸到了些红色。
流鼻血了!
看帅哥看的?
应该是干的吧!
这天气也太干了。
对于再次在帅哥面前丢人,程澈有些郁闷,随手抹抹,起身跑去了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略显狰狞的脸,程澈叹了口气,拧开水龙头一顿猛洗。
“别用力搓,鼻腔很脆弱的。”
身后有个声音响起,程澈一抬头,看见镜子里周意衡的脸,顿时感觉鼻子有些火辣辣的。
“擦擦?”周意衡递过来一包打开的纸巾。
程澈抽出一张,擦了擦脸上的水,有些窘迫,“谢谢。”
“不客气。”周意衡勾勾嘴角。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程澈对着镜子擦脸,余光总觉得周意衡站在后面盯着自己看,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怎么了?”程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干脆转过身来。
周意衡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中带着探求,突然往前靠了过来。
程澈眼睛都睁大了。
“‘周意衡嘴唇看起来好软’,”周意衡突然凑过来,凑得很近,然后压低声音,“‘好想亲,为什么帅哥都这么高冷’,是你写的么?”
温暖的呼吸扫过耳廓,程澈觉得自己大概是要瘫了。
周意衡突然离开程澈耳边,站直身体,很轻地笑笑,然后指了指程澈的鼻子,“鼻血...又出来了,再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