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行李箱,拉开旁边的门,竟然不是另一间卧室,而是个嵌入式的衣柜。
打开客厅那边的门,是个衣帽间。
打开另一个门,是洗手间。
不信邪地打开里面的玻璃门,果不其然是浴室。
啧。
“不是套房么?”程澈瞪大了眼睛。
“嗯,”周意衡把外套挂到衣帽架上,“你在找什么?”
“床啊!”程澈有些激动。
“那不是么?”周意衡指了指面前的超级大床,“一般套房都是一张大床,家庭套房才是两张床。”
“什么?”程澈震惊了。
“刚前台不是说了,只剩大床房了。”周意衡把程澈的背包放好。
“就一张床,他凭什么叫套房?”程澈依然难以相信。
“可能是空间大吧,”周意衡抬抬下巴,“设备齐全,还有衣帽间,你没住过这种套房?”
“我出门都是自己住,哪注意什么套不套的!”程澈喊了一声。
“注意文明。”周意衡笑笑。
“靠!”程澈把自己砸进了沙发里。
这套房虽然“套”得很勉强,连床都只有一张,但别的不说,沙发还是挺软的。
老妈不知道在哪里看来的,说是太软的沙发对腰不好,家里沙发都挺硬的,躺着不舒服。
晚上杨总请吃饭,打车去饭店的时候,程澈硬是挤上车,把徐凯安排跟周意衡一辆。
坐在车上都自在了很多。
这些人除了周意衡跟杨总熟悉,其他都是本科生,边吃饭边点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全程,程澈都在认真吃饭,吃到后面都撑了。
晚上打车回酒店,程澈自然跟周意衡上了一辆车。
“要说跟老师吃饭就是累,又点头又微笑的,紧张的很,好些菜都没尝出味来,”程澈咬着牙线出来,顺嘴一说,才发现旁边是周意衡,赶紧闭了嘴,“嗨,我跟你说这干嘛呀。”
“是挺累的,”周意衡笑笑,“杨总话痨,跟你一样。”
“我怎么就话痨了,您别乱扣帽子成么?”程澈拽上了外套拉链。
还没等抬头呢,对面飞过来一颗小石子,正好砸在他胸口。
“谁大晚上乱扔石头?”程澈掸掸胸口,这外套新买的,才头一回穿。
对面又扔过来一颗小石子。
程澈没好气地抬头,一个男人正看着他傻笑,头发乱成鸟窝,一看就是个醉鬼。
真是倒霉成习惯了。
程澈不想在陌生的城市跟人起冲突,裹紧外套往前走,想绕过那个醉汉。
斜前方又飞过来个东西,看个头好像是半块砖头,朝着程澈额头过来,被周意衡一巴掌扇开了。
你大爷的,老子差点毁容。
程澈攥紧拳头,回身砸在了醉汉脸上。
那醉汉大概是练过什么醉梦罗汉拳,身上力气很大,勒住程澈的腰不放,嘴里唔哩哇啦叫唤着。
“你就这么看着?”程澈朝周意衡喊。
“要帮忙吗?”周意衡脱掉外套,挂在旁边的树杈上。
“要啊!”程澈紧紧抓住醉汉的衣领。
“好。”周意衡挽起衬衫袖子,飞起一脚,踹在了醉汉侧腰上。
醉汉哼都没哼,干脆利落地原地起飞,摔在了旁边草地上,半天都没动静。
程澈蹲过去查看,“晕过去了?”
“没,”周意衡把外套挂到胳膊上,按亮了手机,“报警吧,叫他家里人来接。”
“同志,谢谢你们的配合。”年轻的小警察把他俩送到派出所门口,跟他们握了握手。
“不客气。”程澈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人精神不好,从医院跑好几天了,一直没抓到,多亏你们。”小警察笑笑。
“小事儿,”程澈跟他摆摆手,“警察叔叔再见。”
派出所外面这条小路很安静,暖黄的路灯照下来,两个人默默往前走着。
程澈往周意衡脸上一瞥,看见他嘴角还没下去,终于忍不住了,“你笑什么?”
“警察叔叔?”周意衡说。
“怎么啦?”程澈拍拍胸口,“幼儿园老师没教么,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他交到警察叔叔手里面!”
“我没上过幼儿园。”周意衡说。
“也是,像你这种小神童,是不是都跳级上学啊?”
“小时候被我妈关房间里,不让上?”周意衡笑笑。
“那你妈挺前卫,”程澈说,“小时候我要是不去幼儿园,我妈能把我绑进学校里去。”
说完这话,才觉得有些不妥,周意衡说的这个被妈妈关在房间里,似乎不是他理解的那意思。
不过,程澈脑容量不够,想不了这么深刻的问题,只能笑着打个哈哈,“反正我妈现在都还管警察叫警察叔叔,我姥也这么叫。”
“也没毛病。”周意衡抬手给他掸掉肩膀上的泥。
并排走着,不知不觉就拐到了体育中心那条路。
打车都要十几分钟,这么走过来却没察觉。
“今晚运动量超标了。”程澈伸个懒腰。
“嗯,”周意衡说,“没想到你打架还挺猛。”
“小时候跟程奕练出来的,程奕是我哥,我俩小时候老打架,不过大部分时间是我单方面挨揍,”程澈揣着兜走在前面,“周老师,您就别取笑我了,您刚才那一脚,我都没看清那人飞出去的弧度,太猛了。”
“你是不是小时候老打架?”程澈问完就后悔了,一个被妈妈关房间里的小孩儿,哪有机会打架。
不过,周意衡竟然点了点头,“我就打架长大的,身上现在还有疤呢。”
“看不出来啊。”
“看不出来什么?”
“温文尔雅的周老师,竟然还会打架,”程澈感叹,“不过,就像白天那出租车师傅说的,你骨子里就不像个好人。”
旁边速度很快地开过去一辆车,程澈头发被车带起的风吹得飘了一下。
周意衡在程澈身后绕过去,走到他外面,“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程澈笑笑,默默盯着地上的影子往前走。
走到路灯下面,影子就会很短,只有脚下那一点,越往前走,影子越长,离前面的路灯进,影子就在身后,离后面的路灯进,影子就在身前。
就这么往前走着,程澈觉得很有意思。
他这个人心大,有个什么东西都能吸引他注意,一个人玩上半天,相当能自娱自乐。
周意衡走在他外面,看着他踩影子,时不时往里靠靠,调整一下两人的路线,以免程澈走到路中间去。
“哎,”程澈突然又开口了,“周老师。”
“嗯?”周意衡转头看他。
“就是,”程澈想起那天在酒吧的场景就脸红,“你胸口,是不是有个纹身。”
“有。”周意衡点头。
“是为了遮疤吗?”
“是。”
还真是。
程澈抿抿嘴,“那个...我能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