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可以去基地拍照，”周意衡说，“学院给大家准备了往返的大巴车。”

“好！”虽然天气挺热的，但大家大有一副不到天黑不罢休的架势。

刚跟周意衡拍完照，只听教学楼旁边的路口一阵叫喊声。

程澈听到有人在喊，“快闪开，都闪开！”

又有人惊呼，“猪跑了！快按住它！这是我的毕业论文啊！”

伴随着叫喊声，一头胖乎乎的小猪从路口蹿出了，径直朝着大路上狂奔起来。

今天校园里人多，猪可能有些受惊，跑得很快，后面好几个人拿着网，追得气喘吁吁一脸绝望。

“帮忙吗？”程澈转头问。

“废话，”周意衡说，“上吧，同学们。”

一群穿着学士服的同学们一哄而上，从侧面拦截那头猪。

周意衡表面上看着很不接地气，程澈没想到他抓猪竟然很有一手，拿过绳子朝前面一甩，就套住了小猪的一只蹄子。

“嚯！”旁边又是一阵惊呼。

那个追得最欢的人急忙跑过来，一个箭步扑到猪身上，把它另外的蹄子也绑住了。

“祖宗，可别再跑了，”那人差点就喜极而泣了，仰头看着周意衡，“谢谢老师，差点毕不了业了。”

周意衡帮他把小猪捆好，招呼跟他一起来的同学把猪抬走了。

“农院学生毕业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程澈看着他们的背影，无限感慨。

周意衡低头笑笑，“是啊，毕业论文不是跑了，就是不小心被羊吃了。”

“你还笑，”程澈想起之前和周意衡打的那几架，“你也就是运气好。”

-

中午冲去食堂风卷残云地吃了午饭，同学们跟着大巴去了基地。

以前去基地都是来干活的，这回拿到毕业证了，再次回到这里，这才顾得上把这地方好好逛逛。

以前没发现，农院的基地选址很好，周围环境适宜，试验田一片片整齐划一，生机勃勃。

大川他们走到自己的试验田，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韩老师正穿着个罩衣，站在田埂上训两个大二学生。

大川站在对面，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学士服。

“我汗差点下来，”他搓搓胳膊，“还好今天就毕业了。”

韩老师叉着腰，问对面的学生，“这片田谁配的肥？”

其中一个学生默默举起手，又悄悄放下。

“你也是个人才，肥上这么大量，这么点小苗能受得了？”韩老师弯着腰，用手翻了翻地。

“陆川知道吧，人家也是种的玉米，弄不明白也不知道去问问？”他背着手在田里看了看，连连叹气，“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鬼鬼祟祟干什么呢？”韩老师这才看到大川，伸手叫他过来，“正好，你来给他们说说。”

对于韩老师刚开完毕业典礼就来指导学生的行为，大川深受感动，过去很认真地把还没忘的知识传授一番，开始拉着韩老师去基地各处拍照。

程澈牵着周意衡来到自己的田，其中一块已经休整干净了，另一块种了小西瓜的田还没翻新，田里正好结了几个圆滚滚的瓜。

“终于该我享用你们了。”程澈蹲下挨个敲敲，挑了个熟透的瓜。

他研究的这种西瓜是脆甜型，皮薄如纸，轻轻一敲就裂了个缝。

瓜皮也很好剥，不需要用什么工具，就像剥果皮那样就可以。

瓜瓤红通通的，汁水很足。

“直接啃吧。”程澈低头照着小西瓜咬了一口。

很甜，满分。

不愧是优秀论文。

“别动。”周意衡拿着相机，对着满嘴西瓜汁水的程澈拍了一张。

“丑不丑？”程澈伸头去看。

“很有生命力，”周意衡笑笑，“再啃一口。”

程澈又照着西瓜啃了一口，周意衡再次按下快门。

“成功毕业的程小澈同学正在享用他的毕业论文。”

周意衡看着取景器，有些感慨。

程澈把西瓜啃了一半，才舍得递给周意衡。

“现在到周老师享用了。”

“莫大的荣幸。”周意衡郑重地接过被程澈啃过的小西瓜，认真品尝一口。

这一切还得感谢那头黑脸小羊。

“周老师，”程澈仰头看着他，“这就是植物学的意义，我好像明白了。”

周意衡伸手抓抓程澈的头发。

手感不太好，今天他头上有发胶。

周意衡又捏了捏程澈的脸。

“嗯，”他笑笑，“植物学是甜甜的。”

这会阳光很好，程澈有点想接吻。

他伸出胳膊，拉住周意衡的手。

周意衡在他面前蹲下，一手拿着小西瓜，一手揽住他的后脑勺，温柔地亲了过来。

田埂上总有绿意，丰收的果实带着清香，它由少年的汗水浇灌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