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落回皇上身上,语气陡然转厉,带着对权力扭曲人性的嘲讽:“陛下说‘臣民安危比不上绝对权力’,可若无臣民支撑,这权力不过是空中楼阁!北朔虎视眈眈,刚签下盟约便内部动荡,陛下不想着稳固江山、安抚民心,反倒要自断臂膀,逼反忠臣,这难道不是给北朔可乘之机?”
这番话如利刃般戳中要害,朝臣们纷纷抬头,眼中闪过醒悟之色。户部尚书再次上前,这次语气坚定:“陛下!王妃所言极是!摄政王与王妃对南霖有功,绝不可仅凭臆测定罪!若陛下执意如此,恐寒了天下忠臣之心!”有了他带头,几名手握实权的武将也上前一步,拱手道:“我等愿以性命担保,摄政王与王妃绝无通敌之心!”
皇上见状,怒火更盛,却也隐隐有些慌乱,他没想到玄霜竟能凭一己之言撬动朝臣的态度。他正要嘶吼斥退众人,厉景渊终于动了。玄色广袖猛地一扬,周身寒气瞬间暴涨,暗卫们齐齐上前一步,手按刀柄,眼神锐利如鹰:“陛下,臣本想守君臣之礼,可陛下非要逼臣。”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高高举起,令牌上“镇国”二字在殿光下熠熠生辉:“这是先皇亲赐镇国令牌,可节制全国兵马,亦可核查皇室不公之事。陛下若执意污蔑忠臣,臣便以令牌之权,暂停陛下亲政,待查清所有疑点、稳定朝堂后,再作定论!”
“你敢!”皇上惊怒交加,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朕是天子,先皇也无权废朕!”“臣不敢废帝,只是暂停亲政,以安天下。”厉景渊语气冰冷,眼神里没有半分退让,“若陛下不信,尽可问问禁军统领,他手中的兵符,一半权力皆需镇国令牌印证。”
禁军统领脸色骤变,低头不敢应声,厉景渊所言句句属实。皇上死死盯着那枚令牌,又看了看殿内支持厉景渊的朝臣、杀气腾腾的暗卫,再想到北朔的威胁,终于泄了气,双腿一软,跌坐回龙椅上,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怨毒,却再也不敢下令动手。
玄霜看着皇上颓败的模样,指尖悄然放松,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要的从不是颠覆皇权,只是守护南霖的安稳,也是守护自己挣脱枷锁后的容身之地。厉景渊收起令牌,目光扫过殿内,语气威严:“今日之事,暂告一段落。但陛下需谨记,皇权是为守护天下,而非满足私欲。若再有此等不顾苍生之举,臣绝不姑息。”
殿议散去,朝臣们三三两两离去,看向厉景渊与玄霜的眼神愈发敬畏,却也有人暗中瞥向皇宫深处,神色复杂。皇宫内的偏殿中,皇上独自坐在阴影里,周身被怨毒与不甘包裹,指尖死死抠着桌面,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厉景渊……玄霜……”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里满是蚀骨的恨意,“镇国令牌又如何?朕是天子,岂容尔等放肆!今日之辱,朕必百倍奉还!”
不多时,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影悄然潜入偏殿,跪地行礼:“陛下。”此人是皇上暗中培养的死士统领,也是仅存的、未被厉景渊掌控的势力。皇上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传朕的命令,去联络宰相裴琰的余党,再去接触那些对厉景渊不满的宗室子弟,朕要他们暗中收集‘证据’。”
死士统领抬头,面露迟疑:“陛下,裴琰余党早已被打压得溃不成军,宗室子弟也多忌惮摄政王权势……”“忌惮?”皇上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印,“用这个去!告诉他们,只要能扳倒厉景渊,朕许他们高官厚禄,裴琰被抄没的家产,也可分他们一半!”他顿了顿,语气阴狠,“至于‘证据’,不用真的,模仿玄霜的笔迹伪造几封通敌密信,再找几个死士冒充北朔谍者,指证厉景渊与玄霜私下联络,只要能让天下人相信他们通敌,朕自有办法夺回权力!”
死士统领不敢再迟疑,领命退下。皇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算准了厉景渊顾及君臣名分和天下舆论,不会轻易对他下手;更算准了玄霜的北朔出身是永远的“软肋”,只要稍加挑拨,便能让朝臣重新猜忌。他要的不是“核查疑点”,而是借“核查”之名,行报复之实,将厉景渊与玄霜彻底钉在“通敌叛贼”的耻辱柱上。
而此时的摄政王府中,厉景渊正与玄霜对坐议事。暗卫早已将皇上与死士的密谈禀报过来,厉景渊指尖敲击着桌面,眸色深沉:“皇上贼心不死,竟想借裴琰余党与宗室翻盘,还想用伪造证据这等卑劣手段。”玄霜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平静却带着警醒:“他掐准了我的出身是软肋,也知道朝臣虽暂时支持我们,却仍对北朔残留忌惮。一旦流言四起、伪证流出,难免有人动摇。”
“那便将计就计。”厉景渊抬眸,与玄霜目光交汇,眼底闪过默契,“我们表面配合‘核查疑点’,暗中派暗卫跟踪死士,收集皇上勾结余党、伪造证据的实证。同时,你之前救下的那些被北朔迫害的百姓,如今已在边境安置妥当,可让他们出面作证,证明你对北朔的憎恶,有这些活生生的人证,再加上皇上的罪证,便能彻底粉碎他的阴谋。”
玄霜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厉景渊不仅顾及朝堂安稳,更懂她的过往,知道如何帮她彻底摆脱“北朔间谍”的标签。她放下茶杯,语气坚定:“我这就安排人去联络边境的百姓,再让暗影紧盯死士的动向。皇上想借‘核查’报复,我们便让‘核查’成为他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