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驳:“谁、谁看你了!”
他的举动完全不在她预设范围内,一时词穷,只憋出这么一句微弱的反抗,话音落地,连带起一阵自我谴责。
她的嘴怎么这么笨,反应怎么这么迟钝,根本说不过周衍川,只有被他逗弄的份。
周衍川只轻扬了下眉毛,不作声。
“你们聊,我去烧水。”贝琳嘴角藏着笑意。
“我来帮忙!”江眠正要坐起。
“不用不用!”贝琳连忙冲她摆手,“你把脚本给衍川看一下吧。让他看看还要不要改。”
“可是…”她不想和他独处。
“坐吧坐吧坐吧,哪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贝琳已经拿起几包泡面,钻进厨房。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人。
柔软厚实的地毯上,他挨着她坐,她能闻见他身上清新干净的香味。
江眠不舒服地往边上移了移,顺便把那被吃过的蛋糕拉过来,离他远些,眼神警惕地瞅着他,像那护食的动物:
“你,干嘛吃我吃过的…”
她话刚问出口,马上意识到贝琳刚才可能看见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啊~是你吃过的?”他眨眨眼,故作无辜,“我以为是贝琳的。”
江眠眉头紧蹙,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意思是,他和贝琳之间,不会计较吃对方吃过的食物。那,他们就只能是情侣的关系了。
她捏着蛋糕碟的大拇指不知何时已经松开,正不自知地用劲搓着自己的食指。周衍川的目光从她脸上移至手上,眸色暗了下去,若有所思。
江眠往左挪了挪身体,右手肘搭在茶几上,形成一个包围圈,圈住自己,隔离开周衍川,重新拿了一个叉子,不是滋味地挖起一块蛋糕吃。
她早就预想过他和贝琳会是那种关系,但真正从他嘴里听见肯定的答案,还是不怎么舒服。
五年前,江眠和他交往的时候,以为他会交过很多女朋友,得知她是他第一个对象,她既觉得不可思议,又隐约觉得自己不会是最后一任——毕竟,他那么优秀。
可想法归想法,当她真正和他在一起,感受过他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那种奢侈的爱之后,就产生了很强的独占欲和排他性。
她独占过他。所以现在,对同样拥有着他的贝琳,她莫名生出几分排斥和敌意来。
她明明不喜欢他了,但依旧希望他只属于她。这种想法,真是霸道又没有道理。
抹茶的微苦和白梨的淡甜,交织在口腔里。江眠不知不觉把蛋糕吃光,抽过一张纸擦了擦嘴。
周衍川的视线落在她面前的笔记本上,问:“脚本改得怎样,我看看。”
“看吧。”江眠没有看他,只垂着视线答。嘴角微微向下耷拉,神色不似刚才轻松。
他修长的手伸过来,指尖擦过电脑边缘,轻轻一推,把朝向她的电脑调转了方向,正对着他。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鼠标滚轮滚动的“咔哒”声,单调又有节奏,像敲在心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得放轻,生怕打破这份诡异的安静,引来他更多的注视。
江眠坐直身子,后背有点发僵,实在受不了这暗流涌动的窒息感,她扶着膝盖,有些僵硬地站起身:“我去厨房看看。”
她明知道周衍川要和谁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可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就是压不下去,不开心,连多待一秒都觉得煎熬,只想赶紧躲开他。
他望着电脑,没抬头看她,冷不丁冒出一句话:“你不高兴?”
江眠一怔,像被戳中心事,迅速辩解:“没有啊,我干嘛要不高兴。”
他闻言,仰起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像是在审视她的话是真是假。食指在鼠标上极其缓慢地敲击两下,旋即,收回目光,淡淡道:“没有就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眠几乎如蒙大赦。脚步略显匆忙地朝厨房方向移动。
贝琳看见她过来,惊讶地推着她出去:“不行不行,我家厨房不许客人进。”
“还有这规矩?”
“当然了,这样多不礼貌,”贝琳往江眠身后看了一眼,小心地问,“怎么了?聊不愉快?”
“没呀。”她想起自己刚才的小心思,有些愧对贝琳。
她早两个小时还想着把贝琳当朋友,结果转头就计较贝琳和周衍川在一起。这样非常不好。
“没有那你还垮着个脸?”贝琳朝她微笑,关心道,“是不是衍川说了难听话了?”
“衍川”两个字再次刺到江眠。
她抿了抿唇,扯出一个笑:“他没说什么。”
贝琳略一思忖,说:“他这人就这样,心口不一的,你别介意。”
江眠不知道贝琳为什么要安慰开解自己,一时有点懵,只点点头。
“你快到沙发上坐着吧,面快好了。”贝琳轻轻将她推出厨房,拉上玻璃门。
江眠拿她没办法,只好转过身。
周衍川抬眼看过来,又恢复到公司里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过来,我跟你讲讲要改的地方。”
“我先去一下洗手间。”江眠逃也似的走进卫生间。
现在不想跟他谈工作,她怕自己态度不好,也怕被他看出些什么,要是他误会她的表白是真的,就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