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事就出去。”他偏头,不再看她。
江眠推开门,走廊的冷风灌进衣领,她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刚踏进办公区,最靠门的同事就抬了头,正是平时总挖苦她那位。
她笔尖朝江眠扬了扬,语气带着揶揄:“江眠,你进部长办公室快半小时了,你俩说什么好事呢?”
话里那微妙的揣测,任谁都听得出。
周围几个敲键盘的同事停了手,视线齐刷刷扫过来。
江眠垂在腿边的手紧了紧,压下心底的乱,随即皮笑肉不笑地说:“您问部长去吧,帮我问问他,我只是活动数据出了点问题,为什么要训我那么久。”
同事被她一句话哽住,挑了挑眉,没再自讨没趣。
江眠转身回工位,清晰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议论:“训半小时?我上次数据错了,他三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她的后背瞬间绷紧,赶紧在工位坐下。电脑屏幕亮起来,弹出的工作邮件晃得她眼晕。
她盯着屏幕上的表格,目光却失焦,脑海里全是周衍川刚才的微表情和说的话。
如果宿舍是他安排的,那他为什么还要压榨她?如果只是报复,又何必费心思给她特批宿舍?
指尖无意识地在键盘上乱敲,打出一串乱码。她猛地回神,删掉乱码时,心脏又是一缩,她干脆关掉邮件,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
这男人的心思,比工作还复杂。
临近下班,江眠渴得嗓子发紧,抱着水杯去茶水间接水。
走到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两个女声,是之前那两个针对她的同事:
“我刚才路过周部长办公室,看见江眠从里面出来,脸都红透了!”
“早说了他俩不对劲!交接个数据能呆半小时?”
“还有上次的宿舍,同期新人那么多,就她一个申请到,你说没关系谁信?”
“说不定私底下是那种关系,在公司故意装不熟呢!”
江眠的脚像灌了铅,停在门口进退两难。玻璃水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一阵冰凉。
她想推门进去,又怕撞破尴尬;想转身走,里面的话却像针一样扎过来。
他们讲八卦怎么讲得有鼻子有眼的?
就在这时,茶水间的门突然被拉开,同事看见是她,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含糊地说了句“接水啊”,就拉着同伴匆匆走了。
江眠接水时心不在焉,等冰凉的水溅到手上,她才回神,手忙脚乱地关龙头,水渍已经漫到了台面。
晚餐时间。
江眠端着餐盘在食堂里找位置,小雨朝她招手。她走过去坐下,凳子还没坐热乎,先被她一连串提问弄得头晕:
“老实交代!下午你跟部长在办公室里到底说啥了?哎,你可别说是被训了半小时啊,我可不信,部长那么珍惜时间的人,才不会花半个小时训我们这些废物新人。”
江眠还想狡辩一下,结果被小雨断了后路,一时为难着,要不要说出真相。
如果只是告诉小雨,她怀疑她的宿舍是部长帮忙调的,应该没什么。但...周衍川又没有承认。而且,当初小雨也申请了宿舍,却没申上,她还是别说了。
“哎哟,咱俩都谁跟谁啊!你就说吧!我保证不说出去!”小雨用一种几近虔诚的眼光看着她。
江眠戳着米饭,含糊其辞:“真没什么,就是工作的事。数据出了错,被骂了一顿。”
小雨抱怨地看了她一会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或探究,最终还是笑起来:“行吧,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为难你。毕竟部长对你,是跟对我们不一样。”
江眠的心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捏了一下,一股微妙的酸胀感混合着慌乱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不敢深想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只能迅速垂下眼,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生硬地把话题扯开:
“对了,你那宿舍……住得怎么样啊?”
小雨:“还行,挺方便的。就是离公司太远了。早上要起很早。”
一顿饭吃得心事重重,快要吃完的时候,小雨鬼鬼祟祟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对了,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
“我听说,贝琳坐周部长的车回家?这事儿你知道不?”
江眠的眉头小幅度地动了动,指尖下意识收紧,抬眼时故作淡定:“不知道啊,没听过。”
她要是说知道,小雨肯定会追问。贝琳对她很好,她觉得这个秘密她应该帮忙保守。
“我也是听说的,但我平时没见他们有什么互动啊?你见过吗?”
江眠摇摇头。
小雨意味深长地看着江眠:“你知道现在部门里都在传什么吗?”
“什么啊?”
“都说部长和贝琳......”
“说我什么?”贝琳冷不防地出现在小雨身后,端着餐盘,笑意盈盈地打断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