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静一动,一墨一光,契合得就像这树与影,天生就该在一处。
二人信步来到村口小河畔。阳光碎金般洒在微漾的水面上,河水清澈见底,游鱼倏忽往来,似与游人相乐。
顾临川迫不及待地扯下上衣往岸上一撂,露出瘦削却结实的臂膀,"扑通"一声扎进河里。"好畅快!"他从水里钻出来,抹了把脸,朝岸上喊:"不是纪枕河,你打算把那本破书捧到什么时候?快下来跟我比划比划!"
纪枕河轻轻笑了笑。 "我是来陪你凫水,可没说要下水。"
“好哇!"顾临川瞪大眼睛。"你这是看书看糊涂了,都学会耍诈了?" 他三两步蹿上岸,抄起地上湿漉漉的衣衫往肩头一披,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阳光下闪着光。他走到纪枕河身边,他用肩膀轻轻撞了下对方,道:"来来来,让顾大爷瞧瞧,咱们小纪公子成日里都在读什么圣贤书?"
纪枕河被他撞得身子一歪,无奈笑道:"就这句,念与你听。'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文绉绉的,什么意思?”顾临川道。
纪枕河望向河对岸。柳条在南风中轻曳,如烟似雾。
"是说一个人离开家乡时,杨柳青青,依依飘拂。待他归来,却已是漫天飞雪了。"
顾临川忽然沉默了。良久,他抬起眼帘,目光中是少有的认真。
"这句不好。太凄凉了。你不是说过,天下人向来喜聚不喜散?若是你以后要去很远的地方......" 他忽然张开双臂,比划出一个合抱的姿势。"我就在这种棵柳树,天天看着它长。等它长到这么粗,你就必须回来。若是此年下雪时你还没回来......" 他顿了顿。
"我就......我就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