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这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乡人们茶余饭后说起,大多付之一笑。
“枕河那孩子,怕是让王家进士给刺激着了。”
“年轻人嘛,过阵子,这激情劲儿就过去喽。”
“咱们这山沟沟,多少年才出了王家那么一个文曲星,哪儿是那么容易的?”
话里话外,大家只觉得他是少年意气,一时心血来潮,并未当真。
顾临川的父亲亦不例外。他是看着纪枕河长大的,知道这孩子聪慧沉稳,有些才气,跟寻常娃娃不大一样。可“考科举”这事,对他而言,还是太宏大了,像是少年人做的梦,做几天,也就醒了。
因此,当顾临川提出晚上要常去柴房陪读,有时可能不回家睡时,他只当是孩子们凑在一处玩耍,随口嘱咐了句“别给人添乱”,便允了。
然而,顾家小妹顾瑛,却不这么看。
顾瑛今年十三岁,模样清秀,眉眼干净,虽带着些稚气,心思却比同龄人细腻懂事得多。家里洗衣烧饭的伙计,她已能帮哥哥和父亲分担大半。她从小就喜欢跟在哥哥和纪枕河身后玩闹。纪枕河待她很好,会耐心地教她认字背诗,会用狗尾草和树枝条编成精巧的小篮子逗她开心,会在她磕碰受伤时轻轻帮她上药吹伤口……
在她心里,纪哥哥跟村里其他男孩都不一样。他说话做事,总透着一种令人说不出的舒服,是她顶佩服的人。
此外,她很早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规律:只要哥哥顾临川不在家,那纪枕河八成也不在。他们两个,好像总是拴在一处似的。
所以,当顾瑛听说纪枕河要考科举,还为此搬去柴房用功苦读时,心里竟是一阵说不出的兴奋。她越发认为,纪哥哥,果真是个有志向、了不起的人物,要做一件天大的事。
她甚至暗暗想着,等纪哥哥哪天真考上了,当了大官,自己是不是也能去看看山外面,那个只在传说里听到过的热闹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