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你陪你朋友说话，我去准备饭菜。”

陈露挽上李西晨胳膊，关切道：“我妈没吓到你吧？”

李西晨在心里默默回答：被吓到了一点。

嘴上却否认：“没被吓到。”

吃饭的时候，陈露妈妈一直在给李西晨夹菜，还按照陈露说的做了她爱吃的红烧鱼。

李西晨吃出了妈妈的味道，自从妈妈离世，她再也没吃过那个味道。

时隔多年再次吃到熟悉的味道，她晃了神。

不过很快，她便收拾好情绪，继续若无其事的吃饭。

做客完准备离开的时候，陈露妈妈给李西晨包了红包。

李西晨受宠若惊，连忙拒绝：“阿姨，我来做客已经很打扰你们了，哪能收红包，您快收回去。”

妈妈执拗，坚决不收回送出去的东西。

陈露帮着劝：“李西晨，你就收下吧，这是我妈妈的心意。”

“陈露，你怎么也跟阿姨一样呢，红包我真不能要。”李西晨急得快哭了。

“李西晨，红包真的不多，你快收了吧。”陈露把红包强行塞进她怀里，“你快回家吧，不然家里人担心。”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李西晨拿着红包一个人在门口凌乱了，蹲下身想把红包从门缝塞进去，才发现门严丝合缝。

她盯着紧闭的门，犹豫了一会，揣着红包离开了。

回到家，姥姥还没睡下，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等她。

屋子里很暗，只有一根蜡烛维持光亮，蜡烛差一小截燃尽，红色的蜡烛油凝固在桌子上。

小老太又在省钱了。

李西晨叹气，“姥姥，医生说了，您要注意保暖，别再冻着。”

“晨晨，是姥姥拖累了你。”小老太又在责怪自己。

李西晨心里愧疚，握着小老太略微冰凉的手说：“姥姥，你从来就不是我的拖累，你是我活下去的理由，妈妈走了，我要照顾好你。”

如果没有姥姥，她哪里还能撑到现在。

照顾小老太洗完脚和脸，扶着她睡下，李西晨这才回自己房间。

她摸出口袋里的红包盯了许久，打开拿出里面的钱数了数，一共有一万一。

万里挑一的意思么。

李西晨愣了许久的神，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个钱不能动，得还回去。

于是原封不动把钱装进去，放进了书包里。

李西晨很清楚，直接还回去，陈露肯定不会要。

于是她打算，连带着送陈露生日礼物，顺势把红包还回去。

李西晨没钱买礼物，她的钱都花在刀刃上。

思来想去，她网购了那种DIY的手串珠子，亲自串了一串。

开学后，李西晨把红包和信，还有手串珠装进了一个大信封里，并叮嘱陈露回到家才能打开。

陈露听话照做，回到家第一件事，她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封，欢欢喜喜带上珠串，这才拿起信看。

看完信，她着急忙慌抽出里面的另一个信封，是她妈妈寒假给李西晨的红包。

她真的把红包还回来了。

看信的时候，她以为她在开玩笑。

不曾想，却以这种方式还回来。

妈妈下班回到家，陈露把这事说给了妈妈听。

“妈妈，你说李西晨是不是对我没意思？不然为什么要把红包还回来。”

“把红包还回来并不能说明什么，应该是她不好意思欠人情。你也说过，她家里有困难，或许是担心以后还不上吧。”

“或许吧。”陈露不高兴的回了房间。

她都带李西晨来家里见她母亲了，妈妈也给包了特殊意义的红包，她难道真的不懂吗？

她自认为方式很直接，也不难猜到。

去到学校，陈露没有主动提红包的事情，她不想和李西晨吵起来，她希望彼此好好的。

高二第二个学期开学两个月，班上开了高中以来的第一次家长会。

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阴雨连绵了四五天的城市，恰好在家长会那天放晴。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乔心池悦，李西晨和陈露她们四个人等在校门口，在人群里寻找着她们各自的家长。

乔心和池悦的妈妈是一起来的，俩人同骑一张小电驴。

看到熟悉的人，乔心冲着乔霏池佳大力挥手，“妈，干妈，这儿！我们在这儿！”

乔霏池佳向着二人走过去，乔心歪头跟李西晨和陈露说：“我们妈妈来了，先走啦。”

不多时，陈露看到她妈妈也来了，穿着白衬衣，头发挽着，有股子干练风。

再次见到陈露妈妈，李西晨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却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西晨，好久不见，还记得阿姨吗？”

李西晨笑着回应：“记得！一直都记得。”

陈露妈问：“西晨，你家长呢？”

面对阿姨的询问，李西晨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她姥姥身体不好，来不了家长会。

她又不想在教室里干坐着，显得她孤单，和大家格格不入。

便跟着乔心一起下来了。

家长会的事情她没有和姥姥说，就是怕她担心，怕她强拖着病体来，到时候受一番罪。

“我家里人……她们有事来不了。”李西晨不自在道。

陈露妈看出李西晨不对劲，便没追问。

陈露挽上她胳膊：“李西晨，我们一起回教室吧。”

她点了头，跟着陈露和她妈妈一起走向教学楼。

很快，高二两层楼的走廊上挤满了学生和家长。

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开家长会的时候，班主任清楚李西晨家里的情况，便没有提起。

李西晨站在窗边，看向教室里面，同学们的座位上都有人，独独她的位置空着。

巨大的落差感占据了整颗心，堵得难受。

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开家长会了。

显得她是没人要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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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那年，李西晨在教室上着课，突然接到班主任的通知，说她姥姥去世了。

李西晨不记得是怎么走出教室的，只知道眼前的景象和周围的人忽然变得模糊。

有那么一瞬间，外界的声音像是被屏蔽了。

姥姥离世后，李西晨辍学了。

她不想陈露知道，让班主任对外说她转学了。

李西晨一声不吭的消失，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打听不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后来，陈露脸上的笑容少了。

她变得沉默寡言，疯狂学习，试图麻痹自己。

池悦见了都害怕，也不敢在她面前提李西晨的名字。

生怕她听到应激了。

步入高三后，大家都很忙。

池悦盼着她与乔心都能去心仪的大学，会帮她辅导数学。

两人还买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题做，成日泡在题海里。

哪怕短暂的闭上眼，都是令人头疼的题目。

那段枯燥难熬的日子，乔心不记得是怎么熬过来的。

只知道每天晚上搂着池悦入睡，连梦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