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从口袋里找出折叠的纸张交给两人，徐星鸣一向不喜欢看这类计划表，直接放到了江洵手上。

后者指着旁边的图案提出疑问：“这是什么？”

陆云白闻言上前，看到了手指的地方，猛然顿住。

那是他昨天无意识画出来的，Q版小人屈身坐在台阶上，身上套着一件厚实的羽绒服，脖子上还围着一条巨大的围巾，把整个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像一个松软的面包，周围还画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心脏酸楚时本能想找个地方发泄，于是一笔一画，试图根据描述，重新勾勒出另一种结局。

江洵并没有欣赏到这份艺术，真情实感地问：“这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吗，旁边这个房子看起来还挺不一样的。”

他没看出来陆云白还有这种童心。

陆云白十分憋屈，那明明是高端欧式无火大壁炉。

“就算冷，也不能把人关在房子里面烧吧，万一着火了咋办？”江洵适当提出建议。

陆云白实在听不下去，从他手中抽出纸，打算重新放回去，闷闷地怀疑起自己的画技。

“不过看上去还挺暖和的，她应该不会再冷了。”

折叠的动作变得轻缓，陆云白发现自己真的对面前的人没有办法，心里软成一片。

卖火柴的小女孩只得到了三根火柴的虚幻想象，但是他会给江洵更美好的真实。

至少不会让他再次一个人留在冬夜。

行程并不算紧迫，等到了西湖边，徐星鸣终于感觉到有哪里出现了纰漏。

节假日时热门景点排队的人数众多，都是前往同一个方向，十几艘船停靠在岸边，来来往往在湖面上游行。

他略带担忧地看了江洵一眼，后者之前就已经看过安排，哪怕只是一眼，也已经全部记住。

“我去买票。”

徐星鸣明白了江洵的态度，隐晦地看了陆云白一眼，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还是我去吧，毕竟计划是我做的。”陆云白的桃花眼微微弯起，拦住了江洵。

岸边只剩下两人。

确认陆云白听不到他们说话，徐星鸣皱了皱眉：“你真的没事？”

江洵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坐船而已，我没有那么脆弱。”

徐星鸣半信半疑，叮嘱道：“有事就说，大不了就掉头，我们也不缺那一点时长。”

陆云白已经拿着船票走过来，他们适时停住了话题。

景点对于高峰期的处理很完善，哪怕旅客众多，也不至于让人苦等半天。

乌篷船摇摇晃晃移动到岸边，船夫只穿着一件白色马甲，胸膛敞露着，手上握着一根竹竿，用力插入河底，在台阶旁边停下。

已经是秋天，但他还是夏天的装束，头顶着手工编织的草帽，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一半的脸。

“上船喽！”

随着三个人上船的动作，船只微微晃动，停留的地方泛出涟漪，水波一圈又一圈延伸到远处。

陆云白留在最后，等到两个人都坐在船上，才手撑着船沿稳稳地上来。

船夫原本还想要去扶他，见状有些惊讶：“还挺熟练的嘛。”

陆云白冲他一笑：“之前坐过几次。”

船篷里面铺着坐垫，两边没有密封，一直通向船头和船尾。

看见陆云白进来，徐星鸣自觉跑到船头，不想参与进两个人之间的互动。

船夫用竹竿撑着岸边的石壁，慢慢向湖中心靠近，嘈杂的人声逐渐远离，只能听见水被拨动，伴随着竿子砸入水中的声音。

船篷当中看不到外面的完整景色，只能通过两边的通道隐约瞧见碧色的天空。江洵安静地坐在里面，没有左顾右盼，他的双手搭在座位边缘，这处地方因为被很多人触摸过，已经变成了圆润的形状，上面的木头纹理都变得光滑。

船只行驶得并不快，在湖面上悠闲地飘荡，判断不出具体方向，只能感觉到依然在水面上。

因为视觉受限，其他感官变得灵敏，江洵不自觉摩挲着手下的木头，几乎要把那一点缝隙都抚过一遍。他不想走回头路，于是继续往远处延伸，直到撞上同样温热的触感。

指尖一蜷，江洵下意识想要缩回来，却被摁住，被迫扣留在那一块地方。

他暗暗用力，想要抽回手，但是陆云白早已经预判到了，没有给他逃脱的机会，双手交叠，藏在船篷的阴影下面。

“你干什么？”

陆云白没有被他带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是你先伸过来的。”

江洵自知理亏，但是也不肯就此作罢：“你是强盗吗，到你旁边了就是你的。”

耳边的水流声突然消失，船只轻轻转了个圈，飘在平静的湖面上。

陆云白没有因为这句话羞愧，饶有兴致地提问：“所以现在你算我的了吗？”

他的眼神直白地看向他们座位中间，暗示意味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