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软卿回到公司,在办公室里,她认真专注,对待工作总是一丝不苟,吹毛求疵,追求完美,画了好几副鱼尾裙的草稿,琢磨着胸前和腰线的设计。
直到看到满意的设计稿,她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起身去接了一杯咖啡,回到工位上,慢慢喝着。
她在外人面前很少表露自己的情感,只是,她的温柔和偏爱只给了一人,是她的真诚打动了她。
曾经摔断过肋骨都没哭的宋予安,看到她烫伤的痕迹,触目惊心,抱着她哭了快两个小时,秦软卿只能一遍遍安慰她说没事。
后来,两个人玩游戏的时候,只要能让对方哭就赢了,宋予安信誓旦旦地说没有什么事能让她哭。
可当秦软卿一提这事,宋予安就会抿着嘴不说话,眼睛泛红,仿佛受到天大的委屈,可明明当时受伤的是她。
秦软卿心想,她哭起来真好看,尤其是眼泪划过眼角的痣,我见犹怜。但是,她更喜欢,宋予安被欲望控制欲罢不能,眼里湿润,满心都是她的样子,宛如神明坠入深渊。
咖啡喝完,秦软卿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宋予安回到家的时候,头昏沉沉的,她躺在床上,进入梦乡,身体像淤泥里濒临溺死的鱼。
梦到初中的时候。
祝琳一身红色的长裙,矜贵冷艳,优雅从容,踏着高跟鞋走到客厅,手里拿着一个蛋糕。
宋予安没有想到今天她会回来,还带了蛋糕,心里忍不住雀跃。
要给她过生日吗?
祝琳打开蛋糕,放在桌子上,蛋糕小巧精致,好似还在散发甜腻,她连蜡烛都没点,把蛋糕切好递给她,意味深长地问:“今天开心吗?”
宋予安望着她,稚嫩的脸颊,桃花眼笑得张扬:“嗯,开心。”
祝琳眼里似笑非笑,表情玩味:“那蛋糕好吃吗?”
“好吃。”
宋予安吃的干干净净,满足开怀,毕竟这是一向不喜欢她的妈妈,给她过的唯一生日。
直到宋予安起了红疹,送进医院,原来祝琳问过佣人,知道她巧克力过敏后,给她订下巧克力的蛋糕。
秦软卿有一次给宋予安送过巧克力的糖,吃完发现她不对劲。
秦软卿摸着她的脸,慌乱不已,唤她:安安?”
宋予安全身发痒,呼吸不畅,难受地说不出来话,秦软卿心疼地抱住她,送她进医院。
在她生日的时候,秦软卿也会亲手做蛋糕。
由于没有学过,秦软卿只能按照教程制作好蛋糕胚,摸奶油的时候,手法生疏,怎么抹不平,看着蛋糕奇形怪状的成果,秦软还是拿不出手。
最后,浪费两个奶油蛋糕,秦软卿在第三个蛋糕胚上抹上芋泥酱,装饰水果,终于满意了。
那是宋予安吃过最好吃的蛋糕胚。
恍惚间,来到高中放学的时候,宋予安回到别墅。
楼下佣人说:“夫人从国外回来了,在二楼。”
阳台上,祝琳好像喝了很多酒,满地的酒瓶,她吸了一根烟,吐出烟雾,黑夜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一直沉默,直到烟彻底熄灭。
然后,慢慢走来。
像索命的鬼,开始掐着她的脖子。
狠厉,怨恨。
她看着她挣扎的表情。
难受,痛苦。
她开始呼吸不畅,脸色通红,直到缺氧。
天旋地转,祝琳松开了她的手,她抑制不住向后倒去……
好似还能听到那句:你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宋予安倒地的时候,疼得直冒汗,整个人颤抖着,她摔断了肋骨,但始终没有哭。
后来秦软卿过来照顾她,心疼地抱着她,告诉她别怕。
在宋予安住院的一段时间,秦软卿总是每天晚上给她熬骨头汤。
她拿起勺子吹凉,一点点喂给她,眉间担忧关切:“安安,这些天怎么样,还疼不疼?”
宋予安穿着病房服,还有点虚弱,慢慢喝着:“不疼。”
直到排骨汤喝得差不多,秦软卿给她擦擦嘴角:“当时,发生什么事了?”
宋予安眼神闪烁,手不自觉抓紧床单:“我在二楼不小心摔下去了。”
秦软卿语重心长:“嗯,下次要注意。”
因为秦软卿的悉心照料,宋予安住院半个月就出院了。
如果她一直生活在黑暗里,不曾感受过温暖,看见光亮,那么她就不会渴望幸福。
她的幸福被一个女人打碎,又被一个女人治愈。
又梦到出租屋里,碎了满地的相册,瘸腿的猫,痛苦的她,自暴自弃……
宋予安猛然惊醒,身上都是冷汗。
她摸着自己的额头,很烫,拿起水杯倒了一杯温水喝下,喉咙也生疼着,整个人虚弱无力,估计是台风那天……喂药传染生病了。
她坐在床上发呆,思绪放空。
她想起台风那天,倾盆大雨,风呼啸而过,外面的树摇摇欲坠,雨声风声夹杂在一起,鬼哭狼嚎,仿佛世界末日般。
她幻想着在一个狂风暴雨的天气,能和爱的人,抱着一起,吻着,感受她的体温、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