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她自暴自弃,喝酒自残吃安眠药,还进了急诊室,可是,秦软卿一次也没有来看她。
宋予安心灰意冷,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一个月后,她的身体恢复痊愈,只身一人,去往国外。
与此同时,另一座城市,医院里,到了做手术的日子。
秦软卿抱着外婆,轻声安慰道:“外婆没事的,就像睡一觉一样,醒来就好了。”
外婆整个人憔悴疲惫,虚弱不堪,笑着点头:“卿卿啊,我知道的,你不要担心。”
秦软卿笑着给她整理好头发,握紧她粗糙的双手,相对无言。
可她走出病房后,眼泪抑制不住往下掉。
怎么能不担心呢?
因为父母走得早,对于亲情,秦软卿尚且来不及感受珍惜,而外婆在她的世界里,陪伴着她,她感受到爱意滋长,蔓延着生活,她是油墨画里谱写最厚重的一彩,是她极为珍视的人。
生前,她经历过一些离别;而死别,阴阳两隔,是两个世界。
如今,像一座山沉重地砸在她心里。
她在医院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来回踱步,心事太重,走到一处,透着窗外看着月光,虔诚地祷告着。
一切平安。
最后,她的祷告上帝听到了,手术顺利,她留在这座城市里,照顾外婆。
这三年里,她无数次望着月光,幻想着宋予安的生活,她过得好吗?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她会不会在夜里失眠?她会不会遇见新的人开始新生活?
她会想我吗?……会吗?怎么可能会呢?她应该恨我。
夜里,秦软卿带着泪痕睡去。
祝琳并没有遵守承诺。
对秦软卿而言,她摧毁了出租屋的一切。
对宋予安而言,这三年她在国外,给了钱然后不管不顾,甚至出了枪击案,让她在医院里自生自灭。
国外,年宜春拨打了好几次电话,终于接了,她声音急促。
“祝阿姨,我是年宜春,是啊予的室友,学校发生枪击案,阿予中枪受伤,生死未卜,医院没有足够的血液,你看能不能动用你的关系,帮我们转院?”
祝琳看了一下时间,不满:“她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我很忙,没空给她找医院。”然后挂断电话,起身去开公司会议。
年宜春看着被挂断还没有回过神来,然后想到某个人,只能硬着头皮,打给她还在赌气的父亲,拜托帮忙。
“喂,小春。”年行远声音欣喜,她出国以后,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年宜春声音哽咽:“爸,我在国外的医院里……”
年行远关切问:“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
年宜春看着宋予安,此刻她的脸色苍白,唇也一点血色也没有,闭着眼静静地躺着,鲜活的一个人变成这样,她好怕她再也不能醒过来。
年宜春流下眼泪,泣不成声:“不是我……是我的朋友……中枪进了医院……”
年行远赶忙安慰:“好,小春,你别担心,我来处理。”
后来,宋予安毕业回国,在办公室跟她对峙。
祝琳靠在椅子上,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你确定要跟我断绝关系?”
宋予安毋容置疑:“当然。”
祝琳看着如今的她,有同龄人不同寻常的冷静和成熟:“好,好,你去国外翅膀硬了,敢跟我对着干!别忘了,你从六岁被接回来,是谁养育你10多年!”
宋予安字正腔圆:“不要也罢。”
祝琳怒火丛生,被烟灰烫到,在烟灰缸里掐灭手中烟。
“白眼狼!”
她拿起玻璃杯,狠狠砸向宋予安。
宋予安没有躲,一瞬间的猛烈痛感,额头殷红的血开始流出,顺流而下到眼睛里,她睫毛轻颤,一滴眼泪混合着血,淌过眼角的痣,染红了双眼。
她抬手抹去,眼神冷漠。
是的,没有人爱我,唯一爱我的人早已离我而去。
当初我的眼睛受伤,你会心疼温柔地吻我染过血的痣。如今,我的眼泪和血再一次淌过那颗痣,你却不会再吻它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