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爬上窗棂的时候，许念是被手机的震动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出江妄的消息，时间显示早上七点半：【起了吗？小测加油。楼下等你，带了早餐。】

许念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他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差点踩空摔在地上。匆匆洗漱换衣，套上那件最喜欢的浅蓝色短袖，抓起书包就往楼下冲。

宿舍楼门口的梧桐树下，江妄倚着树干站着，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两个早餐袋，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他低头看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听到脚步声，抬眸望过来，眼底的冷意瞬间被笑意取代，像冰雪融了春水。

“慢点跑，别摔了。”江妄迎上来，将一袋温热的早餐塞进他手里，“刚买的，还热乎，是你喜欢的豆浆油条。”

许念的脸颊发烫，接过早餐的指尖都带着点颤，小声道：“学长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之前在食堂听你说过。”江妄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记着的一件小事，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还早，要不要走过去？顺便看看风景。”

许念咬着油条点头，豆浆的甜香漫过舌尖，暖了胃也暖了心。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梧桐叶簌簌落下，踩在脚下沙沙作响。晨光透过叶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沁人心脾。

许念小口吃着早餐，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往江妄那边瞟。他发现江妄其实很会照顾人，走路的时候会刻意放慢脚步，遇到台阶会伸手扶他一把，甚至会注意到他嘴角沾了点油条碎屑，递过来一张干净的纸巾。

“学长，你不用特意等我的，”许念咬着吸管，声音软软的，“你今天没课吗？”

“上午没课。”江妄的目光落在他沾着豆浆渍的嘴角，指尖微微动了动，终究是没伸手，只笑着道，“来给你加油，总比在宿舍睡懒觉强。”

许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他能感觉到，江妄看他的眼神很温柔，那种温柔不像装出来的，倒像是……真的把他放在了心上。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他摇摇头，暗骂自己自作多情，江妄是何等人物，怎么会对他这种平平无奇的人上心。

两人走到教学楼门口，许念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才开考。他攥着书包带，有点紧张，指尖都泛了白。

“紧张？”江妄看出他的不安，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别慌，你复习得很扎实，肯定能过。”

他的指尖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动作却很轻柔，许念的头皮发麻，心里的紧张却奇异地消散了大半。他抬起头，对上江妄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却让他莫名地安心。

“嗯！”许念用力点头，握紧了拳头，“我肯定能考好！”

江妄笑了，眼底的笑意像碎了的星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塞进许念嘴里，奶香瞬间漫开。

“考前吃糖，甜个好彩头。”

许念含着糖，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松鼠，看得江妄的眸色深了深。

“进去吧，我在考场外等你。”

许念点点头，转身往教学楼里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对江妄挥挥手：“学长等我！我考完请你喝奶茶！”

江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都安排好了？”

电话那头的赵宇连忙应道：“江少放心，都安排妥当了。那张纸条我夹在许念的复习资料里，只要他带进考场，监考老师一搜就能发现。到时候……”

“别出岔子。”江妄打断他，目光落在教学楼的方向，语气冷得像冰，“记住，手脚干净点。”

“明白明白！”赵宇谄媚地笑着，“江少放心，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江妄没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他收起手机，走到教学楼对面的长椅上坐下，晨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眼底的寒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漫开，却带着一丝苦涩。

他想起许念刚才鼓鼓的脸颊，想起他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说要请自己喝奶茶时的雀跃模样，指尖微微收紧。

——不过是棋子而已。

江妄在心里对自己说，可心脏的位置，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有点闷。

考场里，许念坐在靠窗的位置，平复着呼吸。他拿出准考证和笔，又检查了一遍书包里的东西，复习资料、草稿纸、橡皮，一应俱全。他没注意到，复习资料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写着几道密密麻麻的公式，正是这次小测的重点。

监考老师走进教室，宣布了考场纪律，然后开始挨个检查考生的物品。许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老师走过来。

老师的目光落在他的书包上，伸手翻了翻，指尖碰到了那本复习资料。许念屏住呼吸，看着老师抽出资料，翻了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