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裹着细碎的凉意，卷过校园的林荫道，将枝头最后几片枯叶吹落。许念缩在厚厚的羽绒服里，鼻尖冻得通红，却还是踮着脚尖，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

今年的初雪来得格外早，细碎的雪粒像揉碎的盐，洋洋洒洒地落在发梢、肩头，转眼就融化成了湿漉漉的痕迹。江妄站在他身后，伸手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宽大的围巾顺势绕上他的脖颈，带着温热的气息。

“别冻着了。”江妄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笑意，指尖轻轻擦去他鼻尖的雪渍，“手都凉了。”

许念仰头看着他，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粒，像撒了一把碎钻。他的手指上戴着那枚刻着月季的银戒指，在雪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学长，你看，雪下得好大呀。”

江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天地间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远处的教学楼、操场，都像是被裹进了一幅朦胧的水墨画里。他握紧许念微凉的手，将其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去，暖得许念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走，带你去吃火锅。”江妄牵着他，脚步不疾不徐地踩在薄薄的雪层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早就订好了位置，靠窗的，能看雪。”

许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藏了两颗星星。他被江妄牵着，脚步轻快地跟着，羽绒服的帽子滑下来，露出毛茸茸的发顶，沾着的雪粒让他看起来像只乖巧的小松鼠。

火锅店就在校外不远的地方，推门进去，一股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郁的牛油香。靠窗的位置果然留着，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窗外的雪还在落着，朦胧又温柔。

江妄熟练地点了锅底和菜品，全是许念爱吃的。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翻滚的汤汁里飘着辣椒和花椒，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许念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肥牛放进锅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像只等着投喂的小猫。

“慢点，烫。”江妄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金针菇，又舀了一勺清汤放进他碗里，“先喝点汤暖暖胃。”

许念乖乖地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汤，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看着江妄慢条斯理地涮着菜，动作优雅又好看，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学长，你说，明年的雪，我们还能一起看吗？”

江妄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开这满室的热气。“当然能。不止明年，以后每一年的雪，我们都一起看。”

许念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他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里却像是被灌满了蜜，甜滋滋的。锅里的肥牛已经烫熟了，江妄夹起来，细心地吹了吹，才放进他的碗里。

“快吃，别凉了。”

两人边吃边聊，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渐渐染白了屋顶和树梢。雾气模糊了玻璃窗，将窗外的世界隔成了一幅温柔的画。许念吃得脸颊通红，鼻尖上沾着细密的汗珠，江妄拿出纸巾，伸手替他擦去，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脸颊，烫得许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学长，”许念放下筷子，看着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