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自习室里那条未读的消息，想起了江妄偶尔流露出的冷冽神色，想起了那些潜藏在温柔之下的暗流。

林晓晓和张弛还在嬉笑着打闹，没有人注意到许念的异样。他靠在温泉池边，目光紧紧地盯着江妄的背影，心里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地蔓延开来。

江妄挂了电话，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笑意。他走回温泉池边，伸手揉了揉许念的头发：“怎么了？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许念连忙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冷。”

江妄伸手将他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别怕，有我在。”

许念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心里的不安却没有散去。他抬起头，看着江妄温柔的眼眸，想问他刚才和谁通了电话，想问他那条消息到底是什么意思，想问他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怕，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怕眼前这份温柔，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梦。

林晓晓和张弛已经泡得差不多了，两人起身穿上外套，嚷嚷着要去吃晚饭。

“山庄的餐厅有特色的铁锅炖，我早就馋了！”林晓晓拉着许念的胳膊，兴奋地说道。

张弛也跟着附和：“还有烤全羊！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许念被两人拉着，走出了温泉池。江妄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细心地替他擦干头发上的水珠。

餐厅里灯火通明，暖黄的灯光洒在餐桌上，映得满桌的菜肴格外诱人。铁锅炖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浓郁的香气，烤全羊的外皮金黄酥脆，让人垂涎欲滴。

四人围坐在餐桌前，举杯庆祝。林晓晓和张弛兴致勃勃地聊着明天的滑雪计划，许念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坐在身边的江妄。

江妄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低沉悦耳：“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许念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有，就是有点累。”

江妄点了点头，替他夹了一块羊肉：“累了就少吃点，待会儿早点休息。”

许念嗯了一声，低头吃着碗里的羊肉，却觉得索然无味。

晚饭过后，林晓晓和张弛回了自己的房间，庭院里只剩下许念和江妄两人。

雪花依旧在飘落，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庭院里，给白雪覆盖的地面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温泉池里的热气依旧氤氲着，将整个庭院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雾里。

许念靠在江妄的怀里，看着漫天飞雪，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江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学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江妄的身子微微一僵，低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伸手揉了揉许念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怎么会这么想？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那自习室里的那条消息……”许念的声音越来越小，“赵宇是谁？学术报告会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江妄的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染上了几分冷冽。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念念，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为什么？”许念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在一起的人，不应该坦诚相待吗？”

江妄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样。他伸出手，想要替他擦去眼泪，却被许念躲开了。

“学长，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许念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是不是很严重的事情？是不是会伤害到我？”

江妄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的口袋里，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赵宇的消息，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江少，学术报告会定在下周一，所有的证据都已经准备妥当，只等你一声令下。

江妄的指尖微微收紧，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许念，心里的愧疚和挣扎，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这场温柔的梦，快要醒了。

他知道，那些潜藏在温柔之下的暗流，很快就要汹涌而出，将他们裹挟，将这短暂的温暖，彻底撕碎。

雪花依旧在飘落，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冰冷刺骨。许念看着江妄眼底的挣扎和痛苦，心里的不安，终于变成了绝望。

他知道，江妄的心里，藏着一个他永远也触不到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将会成为他们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