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压在医院的窗玻璃上。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打在林安泽苍白的脸上，把他眼角的泪痕照得格外清晰

他缩在被子里，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啜泣声，像只被雨淋湿的幼兽。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滴往下落，敲在瓶身上，发出单调的声响，衬得这房间越发空旷

从林沐野走后，他就这么哭着，哭累了就眯一会儿，醒了又接着哭。喉咙早就哑了，眼泪也快流干了，可心里的疼却一点没减，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密密麻麻的，连呼吸都带着痛

他没有父母，打记事起就跟在林沐野身后。林沐野的办公室是他的游乐场，林沐野的外套是他的小被子，林沐野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世界里的规矩。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以为自己永远是林沐野放在心尖上的人，直到那天林沐野冷着脸说“别再纠缠”，他才慌了

原来，被丢掉是这种感觉

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林安泽的心上。他猛地停下啜泣，僵硬地抬起头，眼睛因为刚哭过而红肿不堪，像只受惊的兔子

门被推开，林沐野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看不清表情

林安泽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像要撞破胸膛。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输液针因为动作太急而扯得手背生疼，鲜血直流可他也顾不上了

“哥……”他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鼻音，朝着林沐野扑过去，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眼泪又涌了上来，混着之前没干的泪痕，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把脸埋进林沐野的脖颈，那里有他熟悉的、清冽的雪松味，是他从小闻到大的味道，也是他唯一的安全感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哽咽着，身体因为哭泣而剧烈颤抖，“你让我回家好不好？我再也不闹了，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林沐野的衬衫，指节泛白，几乎要嵌进布料里。“你别不要我，哥……我只有你了啊……”

小时候他生病发烧，也是这样抱着林沐野哭，林沐野总会拍拍他的背，说“别怕，哥在”。那时候的怀抱很暖，声音很软，不像现在，像块捂不热的冰

林安泽能感觉到林沐野身体的僵硬，他抱得更紧了，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揉进哭声里：“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哪怕……哪怕你还像以前那样忙，不怎么理我也行，别赶我走好不好？”

他以为只要自己够乖，够听话，林沐野总会心软的。毕竟，他是林沐野一手养大的，他们之间有那么多年的时光，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可下一秒，林沐野的手落在他的背上，不是安抚，是用力一推

林安泽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到冰冷的墙壁，疼得他闷哼一声。他茫然地看着林沐野，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够了，林安泽。”林沐野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我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