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还未完全消退，秋日的阳光把校门口的梧桐树影拉得老长。郭子睿攥着书包带挤过熙攘的人群，篮球鞋尖蹭过水泥地上还未干的水洼—大概是传达室大叔刚泼过的洗拖布水，混着铁锈味漫上来。

“郭子！郭子睿！”带着颤音的呼喊从右侧传来。他转身时，看见程芳举蹦跳着挥手，那一头火红色的头发让她在人群中显的是那么明显。也算是他们这个年纪独有的杀马特造型吧。不过，在一群高中生当中，这算是一个另类的存在。

“你真来十八中了！”程芳戳了下他的胸口，镜片后的眼镜弯成月牙，她的白衬衫第二颗纽扣松着，罗楚项链坠子—只是歪歪扭扭的陶瓷小熊，郭子睿记得这是她初二时在劳技课上做的，当时她举着半成品冲他抱怨“熊耳朵比愚公移的山海难捏”。

“你不是在职专吗？”郭子睿注意到她袖口绣着蓝色校徽，“怎么跑这儿来了？”

“来找同学呗！”程芳晃了晃手腕上的friendship手链，三颗铃铛叮当作响，“话说你们高中真的要上晚自习到九点啊？我哥说你们教学楼后面有个月季花廊，是不是真的？”

风掀起她额前的刘海，露出初三那年冒痘时抠破的小疤。郭子睿忽然想起毕业那天，她站在教室窗台哼《七里香》，夕阳把她的影子投在黑板报的“青春不散场”字样上，粉笔灰在光柱里浮沉。

“嗯，花廊现在没开花。”他摸了摸书包侧袋，里面装着刚发的《高中必备古诗文》，塑料封皮硌得掌心有点疼，“不过。。。等春天应该挺好看的。”

“那到时候我来给你送奶茶呀！” 程芳从帆布包里掏出颗水果糖塞给他，包装纸是褪色的粉色。郭子睿剥开糖纸，橘子味在舌尖炸开时，听见程芳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我就是想看看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挺好的。”郭子睿把糖纸折成小船攥在手心，看着杀马特造型的程芳，忽然，不知在哪里传来一道声音。

“啊！你怎么在这？”这正是郭子睿的同桌王欣妍，她看见程芳那标志性的一头红发，想起来之前在书店的情景，不免有些奇怪，怎么在这里都能遇道这个人。这时，她也突然想起在哪里见过郭子睿了。

“怎么了，你们认识吗？”郭子睿有些好奇起来，他不记得程芳跟他这个同桌认识啊，毕竟她们不像是能在一起玩的人。

“没有，不认识，只不过之前在书店的时候，她抢过我手里的书。”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郭子睿也想起了这个有些面熟的同桌来，原来这个是之前在书店遇到那个文静女生。只不过，当时没有太多接触，也就没有特别深的印象，只不过，他也想不到在之后的时间里，他们能再次相遇，而且成为同学，还是同桌的那种。

这时，程芳的大嗓门也在喊了出来，“是你啊，真想不到在这里也能遇上你，你赶紧把那本出给我。”程芳这略显威胁的话语，正好配上她那杀马特的造型。这对于一名高中生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话语。吓的王欣妍不知所措。

“程芳！”郭子睿显的有些生气的声音传来，这道声音对于程芳的震慑力还是很强大的，毕竟，她可是不常听到这种语气的。

“她是我同学，你不要吓唬她。明天我不是放假，我们明天一起去买就是了。”郭子睿那略显生气的声音传来。对于他这个初中同学，他实在是太了解了，就喜欢欺负一起弱小朋友，不过，对于之前的那些人，他不是很关心，但是，他这个同桌，不知怎么的，有些不愿看见她受到任何欺负，尤其还是自己的朋友。

就在这时，有一名女生走了过来，只是王琳同学，她在远处就看见这里发生的一切，不过，对于王欣妍怎么在这里有些奇怪。在看见王欣妍受到欺负的时候，就赶紧跑了过来。在走近的时候，看见那一头红火头发的女生是程芳时，她的小腿有些打颤，对于这个她初中时的小霸王，她还是很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