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呆呆地挪开了身子,心中松了一口气。
来人目光直直看向王嘉树。
王嘉树失态:“江……江郁?!你怎么……你不是……”
江郁唇角勾起一弧度:“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会议桌上的文件上。
“王经理,”江郁的声音不高。
他顿了顿,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缓吐出下一句:
“拿着我父亲病重时被迫签下的无效协议,在这里学着电视剧上演逼宫戏码——
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王嘉树脸上的震惊只维持了不到两秒。
“你、你不是……”
他迅速调整呼吸,协议在手,法理上他占尽优势。
他脸上甚至挤出一丝宽容的表情,仿佛在看待一个不懂事胡闹的孩子。
“小郁,别闹了。你的心情激我能理解。毕竟姑父突发重病,对你打击很大。”
现在讨论的是关乎集团未来和全体股东利益的重大事项,不是你宣泄个人情绪的地方。”
江郁置之一笑:“巧了!我这里,也有一份文件,内容……还挺有趣的。
不知道各位董事、王经理,有没有兴趣……帮我掌掌眼?”
田甜反应过来,接过江郁带来的文件,给各位董事分发。
绕会议室一圈,最后才发到王嘉树手上。
此时,率先看清文件内容的董事已经议论纷纷。
“这……这是?!”
“如果这份是真的,那王经理那份……”旁边的人话音戛然而止,但意思不言而喻。
王嘉树心头一沉,不祥的预感随之而来。
他顾不得维持风度,粗暴地一把夺过田甜递来的文件,急忙翻看,想知道江郁在搞什么鬼。
越看脸色越苍白,嘴里呢喃:“不可能!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江郁迈开步子,越过王嘉树,没有丝毫犹豫,坦然坐在了首席的位置上。
他抬眼:“看来,各位都看清楚了。”
“我于昨日签署的,关于我名下所有股份及相关权益转赠于江天城先生的这份协议,
存在重大的法律程序瑕疵与事实依据漏洞,并经专业法律团队即时认定自始无效。
因此,王嘉树先生所主张的绝对控股,不成立。
而我作为江天城‘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对关于我父亲将私人所持股份转让给王嘉树先生的文件的真实性表示质疑。
但,公司不可一日无主,所以,我推举陈老成为新董事长,继续带领天城集团。”
推举陈老?
不,他不能就这么完了!
王嘉树转向陈老,顺势下坡:“陈老德高望重,能力出众,由您来主持大局,最合适不过。
刚才的事情,我们有些小误会,由您来领导,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我王嘉树第一个支持!”
一些原本被王嘉树拉拢的股东,也暗自松了口气,纷纷附和:
“对对,陈老出马,最稳妥不过!”
“这样安排好,我们都服气!”
江郁没有再继续追究,好像他大张旗鼓地闯进来,仅仅只是为了阻拦王嘉树坐上那个位置。
目的达成,他便不再恋战。
只是对着众人,礼节性地点了点头,便转身,慢步走向会议室大门。
这出乎意料的发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嘉树紧绷的心,猛地一松。
他看着江郁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惊疑不定之余,狂喜和侥幸如同海草般疯狂滋长。
田甜也懵了,急忙追出几步:“小郁,不,江少……?”
江郁在门口顿住脚步,微微侧头,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打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半光影。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极轻地对她:“你和静静做好准备。”
声音平静无波。
田甜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江郁一走,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骤然松弛,众人窃窃私语。
“这……这就完了?”
“王经理……这事儿……”
“陈老,您看这……”
王嘉树强自镇定,快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陈老,既然江郁……既然小郁他也认可由您来主持大局,那后续集团的运营,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您!刚才……刚才都是一时情急,误会,大家都是为了集团好……”
陈老深深地看了王嘉树一眼,干净利落地终结了会议。
王嘉树脸上青白交加,眼睁睁看着陈老带着几位核心股东离开。
偌大的会议室,很快只剩下他和几个脸色同样难看的亲信。
“王总,现在怎么办?”一人低声问,难掩慌张。
王嘉树眼神阴鸷地盯着江郁离开的方向,拳头攥得死紧。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现在,他必须先稳住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