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摇头，手中的神力已是全盛状态。

他平静道：“于双的气运已被他耗尽，这一世，将会是他的最后一世。我想，他会将我带出来，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想让我成为于家的护家神，这样于家的香火和名望便会绵延不绝。”

他顿了一下，长叹道：“可笑。”

天命书默不作声。

方羽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他大势将去，于家将式微，我只要加入裕山，于家迟早会倾覆。”

“不太一样了，但是后面呢？”天命书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方羽神识中并未注意，他捏着指尖由神力编织而成的蝴蝶，送往裕山。

日落西山时，方羽动了动僵硬的肩，收回蝴蝶，起身道：“走吧，去裕山。”

……

裕山裕山有妖怪

妖怪凶恶又贪婪

见到妖怪莫要怕

鱼鱼仙君抓住它

抓住它

鞭挞它

折磨它

……

莫要相信它

狡猾多端阴险狡诈

……

几个孩童玩闹着，唱着童谣。

童声在方羽身后，渐渐没于沉寂……

“于双真是……作恶多端。”天命书冷不丁冒出一句。

“嗯。”

“你离开之前，这里的人族和妖族明明毫无差别，共同和谐相处……”

“嗯。”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天命书问他。“你要如何恢复原状？”

方羽停下，扶正变成了他发簪的天命书，“为何要强行恢复原状……人族所做之事就要如此一笔勾销吗，不如让他们互相融合，百年之后，自会恢复。”

“如此吗？”天命书喃喃自语。

方羽走进裕山。

裕山之处，灵气丰饶，地脉正是此界三大灵脉之一。

这也正是妖族可在人族的强压下，强撑至此的原因。

指尖的蝴蝶绕着他飞了一圈，超前继续一上一下飞行。

愈发深入，四周变得幽静潮湿，带着点点荧光，点亮叶间的轮廓。

金光蝴蝶飞跃，停在一处。

“你来了。”

一颗巨树树枝延伸之下，一名幼女坐于其上。

一张稚嫩的脸庞，小嘴紧抿，神情严肃。

金色蝴蝶停在她身旁，她挥走金蝶，语气嘲讽：“居然敢只身一人前来，不怕我让你有来无回吗？”

“你既愿意与我合作，自是愿意信我一次。”

幼女脸上露出不符合年龄的老练，“是，我自是要看看什么人敢与我合作。”

方羽摇摇头，笑道：“当然是有有几分份量的，不知这样够不够。”

方羽彻底释放出自己的神力，金瞳显现，天命书变成的发簪从他头上飞落，被他接住拿在手中，长发无风自动。

幼女跳下藤蔓，靠近想要仔细看清，却被无形之中的力轻轻推开，与他隔开一尺的距离。

幼女睁大了眼睛，那张稚嫩的脸上此刻才出现了该有的表情。

她扑倒在地，大声哭喊：“你怎么现在才来，你不知道人族多过分，说什么神已死，以后天命在他们那，我呸，痴心妄想！”

方羽收起神力，抱起她。

“抱歉，是我判断失误了，绿。”

绿披头散发，埋进他的怀中大哭，泪水瞬间沾湿了他的衣襟。

“你再不来，我们妖族就要被灭没了……你真的很过分……那个于双，就仗着与你相伴，你喜欢他，装得神神鬼鬼的，让大家都以为是你授予了他神权，他到处招摇撞骗，把我们妖族抓起来、关起来，好不残忍……”

“嗯。”

“你要是不杀了他，我不会原谅你的！”

“他大势已去，我此次便是来祝你们一臂之力。”

绿转了转眼珠，道：“他杀害了我们众多族人，若是我要他们血债血偿，你可会阻拦？”

“不管。”

“真的？”

“是，人族所犯之错不可忽视，你们要拿回公道，无可厚非。”

“哼。”绿从他怀中跳下去，“算你拎得清。”

方羽摇摇头，无奈笑笑，“这么久了，你还是不愿长大吗？”

“少管。”绿头也不回，道：“跟我来。”

裕山多妖，此处是妖族的大本营，路边的树、草、花基本上都是妖，化形或是未化形的，凡是有了灵智的，瞧见来了人，都要探头张望几番。

“来人了。”

“来人了。”

“是人族吗？”

“是人族吧。”

“是人形，不是人族。”

“那是什么？”

“是什么？”

“也不是妖族？”

小妖们的声音叽叽喳喳，四面八方传来。

“难道是魔族？”

“居然是魔族吗？”

“天哪，魔族出来了？”

“魔族出来了！”

绿“啧”了声，四周顿时寂静无声。

她抬起头，自豪道：“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