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去了,每个人都雀跃地收拾东西准备放学,周末没有课程安排,是可以选择离校回家的。
只有姜芋被这几天的高强度学习摧残地面如土色。
晦涩的文言文——看不懂,陌生的函数公式——令人头大,选修的那几门课更是难上加难,只有英语,多亏了那几年的出国经验,让她好歹有口喘息的机会。
她成绩一般,相貌平平,在班上没什么存在感,宿舍关系也一直秉持着“相敬如宾”,唯一走得近的同桌袁希冉又神经大条,所以倒也没什么人发现姜芋的异常。
只有单要有时候会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后脑勺,但也没多说什么。
当然姜芋对此毫不知情,就是时不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大概是什么穿越后遗症吧。
姜芋也选择了回家,其实她还挺期待能再见到年轻一点的妈妈的。她回想起五十多岁时姜雪青头上早已遮不住的白发和不能久坐的腰,心里不是滋味。
凭着记忆站在那扇还没翻新过的门外边,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正要张嘴。门从里面开了,
“宝贝芋芋回来啦。”
姜芋倏地见到那张年轻了十多岁、知性动人的脸,嘴巴微动,最终只喊了一声:
“妈——”
她妈其实一直都很美啊。
姜雪青接过书包,“又忘带钥匙了吧?我就知道你。”
她只得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换上拖鞋。
“你老妈我啊,今天又研究了一道新菜,可好吃了,”姜雪青神神秘秘又一脸雀跃地催促着她:“你快点收拾啊,然后赶紧进来洗手吃饭。”
姜芋一下子就有了真实的感觉。如果是梦,如果是回忆,都不可能——如此鲜活。
但等坐到餐桌上,看到被端上来的一碗绿的黄的黑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一碗东西时,
…她说人生其实还是要有一点虚幻成分的。
姜芋不确定地抓着筷子,“妈,这是?”
“我今天新研究的,西红柿黄瓜鸡蛋荞麦拌面,我还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红绿灯’,怎么样,快尝尝。”
在姜雪青期待的眼神下,她夹起一块看起来唯一能吃的鸡蛋,艰难地放入口中,又艰难地咽了下去。
“怎么样?”
姜芋的眼里泛起“感动”的泪花,竖起大拇指,“惊为天人。”
姜雪青就当她在夸自己,满意地点点头,“那你接着吃,我出门散步去咯!”
说是散步,其实是和那位“沈叔叔”约会,姜芋没点破,也没有多问,她很高兴能看到姜雪青从上一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
再想想她自己,姜芋又想叹气了,就只离幸福临门一脚,却回到了还不能谈恋爱的年纪。
前途坎坷。
姜芋认命地给自己重新烧了碗正常的面吃。
天已经暗下去了。差不多收拾完,姜雪青还没有回来,她打算出门倒个垃圾。
然后——
非常不幸地在楼梯口遇到了单要。
差点忘了,单要如今还没搬走,他父母常年在外漂泊,所以他一直和奶奶住在一起,是她的邻居。
他们从小就不对付。单要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早熟早慧,这也就算了,他还总是多管闲事,抓着小时候调皮捣蛋的姜芋向大人告状。反抗无效,姜芋后来就学乖了,让他抓不住自己的把柄。
她到底为什么要出门倒这个垃圾!
姜芋忍住掉头回去的冲动,闭上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没走两步,她感觉自己的额头撞入一片温热的柔软里。
姜芋猛地睁开眼,只见单要的掌心横亘在她和门框之间。她走偏了。
“你不看路吗?”轻飘飘的声音从头顶上砸下来。
姜芋快速后退一大步,和他拉开距离,“我就是不喜欢看路。”
“哦,我以为你瞎了。”
?姜芋盯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气笑了。
如果用一袋垃圾把人砸死会判几年?
算了,瞎了就瞎了,瞎了都好过遇见他。
她气呼呼地走出去丢下垃圾,又气呼呼地往回走。单要还在原来的地方倚着,没动。
见她是睁着眼的,“你不是不喜欢看路?”
姜芋的头向左扭了45度,正对着单要,眼睛瞪得大大的。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把嘴留给需要的人好吗?
“我现在又喜欢了,因为我善变,我是个善变的女人,好了吗?”姜芋绕开他,径直朝楼上走。
这点单要倒是很认可,他跟她后头,也上了楼。
走到他们住的那一层,他看见姜芋在门口站定,不动了,
“你又没带钥匙?”
姜芋回过头,身子斜着靠到门上,一脸生无可恋,她忘记了,她们家现在的门还没有用上密码锁。
“嗯,”她垂头丧气,多问了一嘴,“你带了?”
“没有。”看到单要也摇了摇头,她的眼睛亮了几分,哈哈,他们真是同病相…
接着她眼睁睁地看他从一旁的消防栓后拿出了一把钥匙,“但我有备用的。”
怜…
姜芋目瞪口呆,单要迅速转动钥匙,打开门,进去,关上,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连个眼神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