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呼吸一滞。阳光福利院的火灾?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大火?”我问。
“2004 年冬天,阳光福利院发生火灾,烧死了三个孩子。”吴未然盯着我的眼睛,“你不记得了吗?”
2004 年冬天。我八岁。但我八岁时的记忆是在县城,在奶奶家。福利院火灾?我完全没印象。
“我没听说过。”我说。
吴未然的表情变得古怪:“你没听说?你当时就在福利院。你是火灾的幸存者之一。”
“不可能。”我摇头,“2004 年我已经在奶奶家了,不在福利院。”
“你确定?”吴未然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那是一张新闻照片,拍摄于火灾现场。消防员抱着一个女孩从浓烟中冲出,女孩脸上都是黑灰,但能看清轮廓——是我。
照片的标题是:“福利院火灾三死五伤,幸存女童惊魂未定。”
日期:2004 年 12 月 24 日。
平安夜。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张照片是我拍的。”吴未然说,“那天晚上我接到线报赶过去,火已经烧得很大了。消防员救出了五个孩子,你是其中之一。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你不说话,只是哭。后来你被送去了医院,再后来……你就失踪了。”
“失踪?”
“医院记录显示,你住院三天后,被人接走了。接你的人登记的名字是『苏建国』,你的父亲。但从那以后,你再也没出现过。”吴未然顿了顿,“我跟踪这个案子很多年,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
“首先,火灾原因官方说是取暖器短路。但消防队的内部报告提到,起火点有三个,几乎是同时起火,这不可能是意外。”吴未然压低声音,“其次,死亡的三个孩子,都是刚被领养,还没来得及办手续的那种。他们的档案在火灾中全部烧毁了。”
“你是说……有人故意放火,为了灭口?”
“或者为了销毁证据。”吴未然说,“我调查后发现,那三个孩子被领养的程序有问题。领养人身份可疑,福利院的审批手续也不完整。更重要的是,那几年,江州周边发生了多起儿童失踪案,年龄都在五到十岁之间。这些案子最后都不了了之。”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赵夫凯联系过我。”吴未然说,“一个月前,他找到我,说在调查一起陈年旧案,涉及阳光福利院。他给了我一些资料,让我帮他查几个人。其中就有你——苏小小。”
“他让你查我?”
“他让我查你的过去,特别是 2004 年火灾之后的去向。”吴未然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查到的。火灾后,你被父亲接走,回了老家。但奇怪的是,你老家的邻居都说,苏建国的女儿一直在老家,从来没有离开过。”
“什么意思?”
“意思是,在邻居的记忆里,你一直生活在老家,从没去过福利院,更没经历过火灾。”吴未然盯着我,“但医院的记录、我的照片,还有福利院的档案,都证明你在 2004 年之前确实在福利院。这两种记忆,必有一种是假的。”
“或者都是真的。”周正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我们身边,林薇在不远处警戒。
“周警官。”吴未然似乎并不意外,“你们也查到这一步了?”
“我们查到了更多。”周正说,“苏小小,你知道为什么你的记忆有断层吗?因为有人在刻意修改你的记忆。”
“什么?”
“这不是比喻。”周正的表情严肃,“我们联系了神经科学专家,分析了你的情况。他们认为,你可能经历过记忆植入或记忆屏蔽——通过药物、催眠或其他手段,让你忘记了某些事情,或者植入了虚假的记忆。”
我愣住了。记忆植入?像电影里那样?
“谁会做这种事?”我问。
“有能力的人。”周正说,“比如,某个研究机构,或者……某个想要隐藏真相的组织。”
吴未然点头:“我同意。我调查儿童失踪案时,曾经发现过一个可疑的机构——『新生计划』,名义上是帮助问题儿童的心理康复机构,但实际上……我怀疑他们在进行非法的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我的声音在颤抖。
“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吴未然说,“但巧合的是,阳光福利院当年的院长,后来就去『新生计划』工作了。而那个机构,2009 年突然关闭,所有档案都销毁了。”
2009 年。苏晴晴死亡的那一年。
“新生计划……”我喃喃道。
“赵夫凯在调查的就是这个。”吴未然说,“他死前给我发了最后一份资料,是关于『新生计划』的实验记录。其中有一项实验叫『双生花计划』,研究对象是一对双胞胎女孩,编号 07 和 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