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穿黑衣服的杀手,而是一个我们都没想到的人。
赵彻。
他站在那里,手里没有武器,但表情完全不是平时那个害羞的宅男。他的眼神冷静锐利,像换了一个人。
“赵彻?”我脱口而出。
“抱歉,小小。”他说,声音平静,“但你们不能带走这些画。”
“你是他们的人?”周正举枪对准他。
赵彻没有害怕,反而笑了:“『他们』是谁?基金会?还是『审判者』?”
“少装蒜。”林薇也举枪,“把手举起来。”
赵彻慢慢举起双手,但笑容没变:“你们以为我是凶手?不,我只是个想找回姐姐的弟弟。但这些画……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它们太危险了。”
“危险什么?”我问。
“危险到会害死更多人。”赵彻说,“吴迪,你没告诉他们吗?这些画会触发某种……反应。”
吴迪的脸色更白了:“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过实验记录。”赵彻放下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投影仪,“陆文渊最后的发现是,特定图像可以激活植入的记忆或人格。这些画就是触发器。”
他打开投影仪,墙上出现一段文字记录:
“实验体 08 对 07 号影像资料产生强烈反应,杏仁核活动异常,疑似植入人格开始苏醒。建议销毁所有相关视觉材料。——陆文渊,2009.06.13”
2009 年 6 月 13 日。吴迪工作室失火的前两天。苏晴晴死亡的前一个月。
“所以……我每次看这些照片,看这些画……”我看着自己的手,它们在颤抖。
“都在唤醒你体内的『她』。”赵彻说,“审判者。晴晴的副人格。”
“不...”,我摇头,“我没有...我不是...”
“你有。”赵彻的语气斩钉截铁,“张明远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我一愣。张明远死的那晚……我在家。我记得我在家。
但真的吗?我真的整晚都在家吗?
我想起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因为头疼。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我以为自己只是太累了。
“你邻居说,那天晚上十一点左右,看见你出门。”赵彻盯着我,“穿深色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他没敢打招呼。”
我的血液凝固了。
“不可能...我...”
“苏小小,你的记忆有多少是真实的?”赵彻走近一步,“你记得你辍学后的所有事吗?记得每一笔钱的来源吗?记得每一个『客户』是怎么认识的吗?”
我僵在原地。
记忆像一锅煮沸的粥,翻滚着,混淆着。
有些“客户”我确实不记得是怎么认识的了。有些转账记录,我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给我转那么多钱。有些夜晚,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不同的地方,衣服上有奇怪的味道。
我以为那是梦游,或者酗酒后的断片。
现在...
“你是说……我杀了他们?”我的声音在颤抖,“赵夫凯,李建华,张明远……是我杀的?”
“不是你。”赵彻说,“是『她』。当你看到特定图像或听到特定声音时,『她』就会醒来。她会去审判那些『罪人』。然后『她』会消失,你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房间陷入死寂。
周正和林薇的枪还举着,但表情已经动摇。
“证据。”周正说,“你有什么证据?”
“我有这个。”赵彻又掏出一个 U 盘,“这是赵夫凯死前寄给我的。里面有监控录像,拍摄于他家楼下。你们可以自己看。”
周正接过 U 盘,连接到随身带的平板。画面出现,是居民楼的监控视角,时间戳显示赵夫凯死亡当晚十一点二十分。
一个身影出现在画面中,穿着深色卫衣,戴着帽子和口罩。但走路姿势、身形轮廓……
是我。
“这……这不能证明……”我想反驳,但声音在发抖。
画面快进。那个身影进了单元楼,三十分钟后出来,手里多了一个东西——一个证物袋,里面是手机。赵夫凯的手机。
身影抬起头,似乎在观察周围。帽檐下露出一双眼睛。
我的眼睛。
视频结束。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冷。是我?真的是我?
“但你没有动机。”林薇说,“为什么杀赵夫凯?他一直在保护你。”
“因为『她』认为赵夫凯背叛了晴晴。”赵彻说,“当年在福利院,是赵夫凯建议带走晴晴而不是你。『她』认为这是抛弃,是背叛。”
“你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早说?”周正质问。
“因为我需要确认。”赵彻看着我,眼神复杂,“确认你体内的是不是我姐姐的一部分。如果是……也许我还有机会见到她。”
“见到她?”我不解。
“陆文渊最后的理论是,副人格可以分离出来,移植到新的载体。”赵彻说,“如果有足够的数据和适当的刺激,也许……我可以让晴晴复活。”
疯了。
所有人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