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意竟是被武恶霸吓哭了,他只能不停地抽噎着,哭得像犯了哮喘似的。
“呃……嗯……”祝意漂亮的眼睛只扑通扑通地掉眼泪,像一只误入猎人陷阱的梅花鹿,连收敛哭声的声息也楚楚可怜。
武松见他哭了,立马就急了,他懊悔不已,忙松开压制着祝意的手。
祝意侧过身子只默默地侧躺在床上流眼泪。
他也不想哭出声来,只是一昧地甩袖子狂擦眼睛里憋不住的猫尿。
他也不想哭的,他觉得自己丢人,可他就是忍不住……
祝意的身子因为憋哭憋的一抖一抖的。
武松虽然松了手,但心里的潮汐却漫出来似的,他沉着眼掣着祝意的双手把人来起来抱进怀里,一下一下用手指地顶他的酒窝:“娘子好生可怜……都被吓哭了。”说得好像干坏事的不是自己似的。
祝意什么话也没说,他也不挣扎,只是一昧地用手背揩眼泪。
武松用自己的袖子帮他把眼泪搽干净了,见对方始终不愿意和他说话心里不禁有些后怕。
他生怕对方再也不愿意搭理他了,于是他起身端了碗茶水捧给祝意:“娇儿,我再也不敢了,是我这畜生发了心瘾,你就原谅我这一回。”
祝意还是不说话,只兀自地抽噎着,用全身的力气把眼泪憋下来。
其实他只是觉得丢脸,自己一个大男人,居然被……吓哭了。他觉得真……难为情。
其实越是像他这样越喜欢顽笑的人自尊心越强,性格敏·感,受不得旁人欺负,禁不得激。
因为害怕受伤害,所以提前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低很低,防备心放得很深很重,这样别人低贱他时他才好假装自己一点也不在意,但心里其实是顶顶脆弱的。
祝意心想,没什么好丢人的,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被吓哭是很正常的事。
千错万错都是武松那个鳖孙的错,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心软,结果那厮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蹬鼻子上脸欺负他,他再也不要心软跟他做兄弟了。
他什么兄弟也不管了,朋友也不要了。
他还是继续当他的独行侠好了,他才不需要朋友,他一点也不怕孤独,他只要一个人就可以过所有快活的日子。
朋友什么的根本就是他的累赘,是胁迫欺负他的坏东西。
祝意兀自扯了被子想睡觉,虽然现在也不过申时,天还亮,武松那厮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申时就寻他的麻烦。他晚饭还没吃呢。
祝意扯了被子盖上,打算先提前睡觉。
今天谁也别挡他睡觉,挡他者死。他抽噎着躺平身子,把被角一脚踹平。
武松见他这般模样,心想糟了,他把真把他的心肝惹急了。
他想自己也没有恶意,只是想让对方亲亲他而已,他两已行过周公之礼,难道祝意都不肯朝他主动一回吗。
他还以为……
他们乃两情相悦……
武松敛去几分荒唐的神色,心里烦闷,但他见祝意哭得那样难受也不敢扔下他独自一人,他怕人生出心病。
要委屈就委屈他一个好了,祝意已经为他忍让了很多,自己不该再生贪心。
他连着被子把人搂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祝意的背,他有些小心翼翼地朝祝意问:“海宝,你今天还洗澡吗,俺去给你烧水好不好?”
祝意见他又来招惹自己有些无奈,他烦躁地摇了摇头,武松见他眉间似有郁气,忙将人又抱紧了些,他道:“你睡吧,海宝,俺给你看门,你踏踏实实睡一觉,明日里就好了,过几日我领你去集上逛逛。”
祝意刚要睡着了,武松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来:“你想练就光明正大去校场里练吧,不用藏着掖着,只要你不离开我,你想干什么都行。”
祝意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刚要睡着,武松的声音又隐隐约约响起来:“海宝,你耍剑的时候,模样瞧着要比平日里更俊俏些,我一见你那样,心里就直痒痒。既然你不愿亲我,那我抬举抬举你如何?”
祝意从褥子里郑重地伸出一只手,毫不留情地往武松的俊脸上挥了一巴掌:“闭嘴!你还让不让人睡了。”
武松心知对方这是不生他气了,心里高兴得跟个什么似的,他觉得他的祝贤弟人实在是太好了,换做他也未必有这么广阔的胸襟,如此柔软的心肠,他此生能认识祝意真是他几万辈子修来的福气。
武松忍不住将人搂得更紧了,他的心脏砰砰跳着,似乎昨日的伤害和那些往日深渊里的日子都在祝意的相随下变成了前尘往事,让他不再烦忧了。
武松盯着祝意看个不停,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而祝意浑然不知,只翻着眼白见周公去了。
祝意睡觉的时候要么喜欢撅着嘴流口水,要么就蹙着眉紧抿着嘴,他只要一抿嘴,嘴边会浮出一个浅浅的酒窝来。祝意的酒窝也惹得武松心痒难耐,总想上手戳一戳、舔一舔,把人弄疼了还要逼他笑给自己看,就为了舔他的酒窝。
他也觉得自己过分,可他就是忍不住,谁让祝意总是招他。
他越讨厌什么,自己就越是想逼他做,想不停地欺负他,让他忍不住跟自己求饶。
他就喜欢看人羞得连眼皮也不敢掀的模样。
但祝意主意大,自尊心也强,平日里众人逗他玩也就罢了,若是较起真来,他是最不喜欢别人拿他当小玩意似的耍弄。
所以武松总是忍着不轻狂他,可他见了祝意哪里都欢喜,忍不住情,忍不住欲,忍不住痴,忍不住缠。
他缠磨祝意的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连他自己也不认得自己。但他不想控制自己,他就是想叫祝意委屈,谁让他对自己那么好,却从来不肯主动亲他一回,这便是他的不是,自己惩罚他是天经地义。
武松见他当下便是蹙着眉头睡得。
武松不愿见他蹙眉的样子,便锲而不舍地揉他的眉心,他想自己实在太过分了,怎么能把人欺负成这样。他唾弃自己,却也乐在其中,不得其解,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是觉得祝意既然默许了,那他就合该受着,谁叫他总是不乖,总是闹腾。自己既是他的兄长,现在又成了他名义上的叔伯,他管教这个顽劣的小魔头不是应该的吗?
他又细致观察祝意脸上的酒窝,他脸颊上也有一个,只单面有,他恍然发觉祝意的侧脸长得有点像他,他瞧了又瞧,欢喜得不得了,在人酒窝上亲个不住,差点又把人给亲醒过来。
他暗自窃喜:瞧,他俩长得这么像,这不是天赐的良缘是什么?
他捋着祝意后脑的发丝,还有祝意的后脖颈子轻声呢喃:“我的好海宝,你想要我的命,我二郎就连心带肝全剖给你。”说完这句,他轻轻在人酒窝上贴了一吻便搂着人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