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夫人去世后,林府没有其它人可以为少爷撑腰,我们都一把年纪了,和少爷也说不来话。”
“少爷其实很需要你的,你今天也看到了,那群人多坏,是你帮少爷赶跑了欺负他的人。”
江童不禁耳尖有些泛红,眼神微颤,手指无意识抠紧那朵玉兰花。
周管事微笑着,和蔼的眼睛直直望向江童,“所以,你能做的,不仅是陪着少爷,还要保护好少爷,好吗?”
江童被周管事目光看得无路可退,心脏在此刻像是要跳出喉咙,眼睛不知道往哪放,他先是看到脚上的新布鞋,又缓缓移到被自己攥成一团的玉兰花上,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少爷小声的呜咽声,少爷那双眼睛和弟弟的真像。
弟弟,他在心里喃喃道。最终他抬起眼,坚定的回望周管事,拍拍胸脯。
“我会的,以后我和林真就是兄弟。”
周管事被他逗的笑出声,起身时不忘拍拍江童的肩,“好,那你以后就和少爷一样叫我周叔吧。”
*
林真见江童进来,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和不好意思,只见他飞快地从椅子上跳下,小步赶到书房旁的案桌,停下脚步,小手一指桌上一盘盘精美的甜点,江童看了一眼,红的白的绿软的硬的都有。
林真故作镇定地说:“你终于来了,我吃不完,你快帮我吃了。”,说完爬上旁边的座椅,又抬了抬下巴示意江童赶快入座。
江童见到少爷这一连串动作,被逗得差点笑出声,但他非常克制的抿住了嘴巴,抿成了一条向上的弧线。他矜持的落座,他并非对甜点毫无兴趣,只是他有更重要的正事要做。
他清了清嗓,开口道:“周叔都和我说了,从今以后上下学我护送你,我就是你的......咳咳!”
江童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心急的林真塞了一口甜点,那甜点呛到了江童,又太甜齁到江童头晕,他手脚挣扎着抢起桌上的茶杯,一连喝了好几杯茶才顺了气,他觉得林真是不是故意捣乱,扭头瞪向林真,谁知那小子正双手拖着下巴,眼睛亮晶晶望着他,对视瞬间问江童:“好吃吗?”
江童看着那双眼睛和林真乖巧的样子,忽然觉得也没有那么生气了,最后违心地说:“好吃。”
林真见状十分开心,得意地晃起脚,拿起一块才开始吃:“当然,我也很喜欢吃这个。”
江童看着林真灵动的样子晃神,很快他意识到他耽误了正事,他立马端正坐姿,皱眉严肃地对林真说:“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林真边吃边问:“那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江童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今年十三岁,你多大?”
林真不假思索地回答:“十二。”
“那我是哥哥,你是弟弟。”江童根据年龄划分好了兄弟问题。
林真吃着甜品没搭话,腮帮子一动一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童默认他同意了,继续道:“既然我是哥哥,我会保护好你的。”
话毕,他下了椅子,走向林真的书桌,拿起笔开始写起来,林真放下甜点,好奇的凑上前看,江童写的竟是兄弟结义书。
江童只知今年是和历元年,但不知今日具体几日,因此他跳过结义日期,小手一挥直接写下‘和历一百年兄弟二人共死’,随后他视死如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把结义书推到林真面前,郑重地说:“签了这份结义书,我们就是拜过把子的兄弟了。”
林真盯着那句‘和历一百年兄弟二人共死’,欲言又止的看了江童好几眼,最后抬手划掉了‘一百年’写上‘一千年’,但因为先前江童用毛笔沾的墨水太多,导致林真划线时有几滴墨滴落,墨水晕开覆盖了‘和历’二字,最后林真在‘一千年兄弟二人共死’下面,江童签名之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弟弟你应该写在下面!”江童阻止不成,皱起脸,叹了口气显得十分老成,“算了,我不,额,那什么小节。”
林真和他凑在一起看着结义书,视线先是落在两人的名字来来回回,又投向旁边的江童,眼神不似刚开始般清亮,他好一会才开口问道:“签了这个,你是不是就会和我一起查我父母的死因?”
“什么?”江童还在记林真的名字,没听清他说的话,因而微微倒头靠近林真。
林真漂亮的眼睛正紧紧盯着江童的侧脸,此时的瞳色和滴在结义书上的墨滴一样黑,他看到江童轻盈卷翘的睫毛和脸上细小的绒毛,想起他自信的笑容和承诺的话语,心里的疑问在说出口的瞬间成了对江童的要求。
“和我、一起、查清楚、我父母的死、因。”
江童猛的转头,却是被林真的表情吓到呼吸一窒。
调查什么?江童心在猛撞,周叔,周管事不是说......但他直觉告诉他,不能问出口,他现在最好就是,点头,然后,答应他。
“好。”
林真听完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向前抱住了江童,听着江童因被惊吓而不规律的心跳,命令道:“虽然我们是兄弟了,但我也还是你的少爷。”
“明天记得送我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