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的线条好特别，能教教我吗？”

刘芸楷被围在中间，脸颊烫得厉害，却没有之前的窒息感。孙瑾竹在人群外看着她，轮椅轻轻晃了晃，像在为她加油。有个戴帽子的男生递来一杯水：“别紧张，我们社团没那么多规矩，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想说话就说，不想说就安静画，都没关系的。”

这句话像块海绵，吸走了她最后一点紧张。她接过水杯，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低头开始调色。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画纸上，她蘸了点金色颜料，小心翼翼地涂在野草的顶端，像给它镀上了一层光。

孙瑾竹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画画，偶尔帮她递支画笔，或者在她被问到时，轻声提醒：“她们问你用的什么牌子颜料呢。”

活动快结束时，周杨提议大家轮流分享最近的作品。轮到刘芸楷时，她捏着画夹的手指泛白，孙瑾竹忽然说：“把那幅《窗》拿出来吧，你说过，那是你最喜欢的一幅。”

《窗》是她画的自家阳台，玻璃上爬满水汽，外面是灰蒙蒙的天，里面却有一盏暖黄的灯，灯下的小桌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那是她想象中“家”的样子。

她把画举起来时，手还在抖，却听到高马尾女生抽了抽鼻子：“我奶奶家也有这样的窗！冬天我总趴在上面哈气画小人儿。”

“里面的灯光画得好暖啊，一看就很舒服。”

“这才是真正的‘有光的地方’吧？”

刘芸楷看着大家真诚的眼睛，忽然觉得，原来被人看懂自己的画，是这么让人安心的事。孙瑾竹对着她笑，轮椅上的裙摆轻轻晃动，像在说“你看，我就知道你可以”。

离开社团时，周杨把社团的徽章别在她的书包上：“明天记得来参加郊外写生，孙瑾竹也一起来吧，听说你钢琴弹得很好？上次野餐有人带了便携式电子琴呢。”

孙瑾竹笑着点头：“好呀。”

刘芸楷摸着书包上的徽章，金属的凉意很舒服。走在夕阳里，她忽然对孙瑾竹说：“她们……好像不觉得我奇怪。”

“因为你本来就不奇怪呀。”孙瑾竹的轮椅碾过满地落叶，发出沙沙的响，“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让别人看到你的光。”

晚风掀起刘芸楷的衣角，她看着远处社团成员说说笑笑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画夹。画纸上的野草还在朝着光生长，而她好像也在今天，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