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嘉悦感觉双腿陡然悬空,心脏也下意识悬了一刹,手臂便不由愈发圈紧男人的脖颈,就这样被方霁明抱回了他的卧室。
跌进深灰色的床单,男人的吻流连于她的耳后侧颈,伸手,轻轻拆掉了她在车上随手扎的丸子头,青黑发丝如瀑,淌入深灰色的暗河。
“头发长长了不少。”方霁明稍稍撑臂,手指挽了一缕发丝,敛眼俯瞰的姿势,细细端详她。
“好像是哦。”佟嘉悦有些恍惚,喃喃,“自从我搬来你家,头发就没剪过。”
“‘你家’么?”方霁明埋头衔住她的唇珠,咬文嚼字地低问。
“唔……可是‘我搬来我家’,或者‘我们家’,是个病句欸。”佟嘉悦语文老师的职业病,不合时宜地发作,叫方霁明缄默一瞬,他伸手揪了揪她的脸颊,颇有些好笑地问,“佟老师非要在这种时候给我上课么?”
“……”佟嘉悦几分窘然,沉默少顷,仰颈飞速碰了下男人的嘴唇,“好吧好吧,我错啦,哥~”
她小声撒娇,企图萌混过关。
余音便被吞没在口齿之间。
卧室里只昏昏蒙蒙地亮着一盏床头灯,静谧而幽微。
啄吻自下巴、脖颈、锁骨,一路向下,苎麻小衫的衣扣被悄然解开,皮肤将将感受到空气里的些微凉意,潮热便覆裹上来。
没有饮酒,空气里却好似酿出微醺的醉意,任凭撷取的青梅果,浸在闷燥而润泽的雨季里。
出了薄汗,眼睫濡颤,脸上、皮肤上都出现了黏灼感,连呼吸都变得湿潮,胸腔随着不稳的呼吸一起一伏,佟嘉悦几分心悸,轻推了下男人的额,聊胜于无的力道,也叫方霁明稍稍抬了头,他喑声问:“弄疼了?”
佟嘉悦红着脸摇了摇头,小声问:“有没有……你有没有那个?”
“有。”方霁明面色自若,言简意赅。
佟嘉悦周身噌地烧起来,他早准备好了,是么?这是不是……
是不是代表着他早就有了欲望,有触碰她的渴盼,但他良好的教养与分寸,在等她的首肯,他从不曾主动去占近水楼台的便宜。
“我……我们可不可以,先各自洗个澡?”
烧得她有些头晕目眩,佟嘉悦想起来,她还没卸妆……
方霁明捋了捋她的苎麻衫,将若隐若现的春光拢遮,他低头碰了一下她的唇瓣,“好。”
撑着床榻起身,便拦腰将佟嘉悦横抱了起来。
佟嘉悦有些始料未及,连忙抬臂搭上男人的肩,她本想先回自己那边洗,这里什么换洗衣物都没有。
“我睡衣,还有洗面奶、卸妆水……”
“在这里洗,”方霁明看穿她的念头,却说,“我去给你拿。”
几步路,已走到卫浴间,他将佟嘉悦放下来。
“……好哦。”佟嘉悦撑住盥洗台,堪堪站稳。
方霁明转身走了,佟嘉悦又记起忘了牙刷和漱口杯,“好麻烦哦”的荒唐念头一经起,她很快接受——要在这里备一副自己用的,不如去买一套情侣款吧?
她的囤积癖在此刻发作,理所当然地要把这里布置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思绪飘散,乱七八糟地想着,佟嘉悦索性用方霁明的牙刷和漱口杯刷了牙,牙膏薄荷的清香充盈口鼻,失速的心跳、和周身的黏腻平缓许多。
等了一会儿没等来方霁明,佟嘉悦一头钻进了淋浴间,打算先去冲个澡。
*
佟嘉悦的衣物洗后烘干,在大晴天,喜欢继续挂露台上,她说喜欢太阳的味道。她在露台一角支了个小的阶梯花架,养些喜阳的蓝雪花、薄荷、绣球花等,蓝粉与油绿交相掩映,她将这里装点得很有生活意趣。
方霁明自晾衣杆上取下她常穿的睡衣,又去她的卫浴间,从盥洗台拿了卸妆水和洗面奶,路经衣柜,顿了顿。思忖片刻,拉开,遵循大多数人收纳的思维惯性,果不其然,在抽屉里寻到她忘了亦或者没好意思提的贴身衣物,随手拿了件,下楼。
回到卧室,卫浴间的门虚掩,淋浴间传来淅沥水声,他悄声走近,将东西放在靠近淋浴间的盥洗台,便出去了。
佟嘉悦冲完澡,半拉开门,探头瞧了瞧,目光瞥见盥洗台冷灰的大理石上的睡衣,探臂取走。抖开,看到叠在里面的贴身衣物,愣了愣。
耳燥一瞬,她换上,去盥洗台卸妆洗脸。
从卫浴间出来的时候,方霁明已坐在床沿,他垂眼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佟嘉悦走近,才发现他换了套纯黑色的家居服,发梢微潮,周身水汽萦弥,显然已经在旁的浴室洗过澡。
“洗好了?”
听到来人慢慢走近的动静,方霁明抬眼望过来。
“嗯。”佟嘉悦挨着他身侧坐下来,没话找话,“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