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中回荡，由远及近。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褚黎靠着墙，面色凝重地注视着周遭，警惕着一丝一毫的变化。

嘶......嘶嘶......

声音越来越近，褚黎顺着声音看去，是一条通体全黑的小蛇。小蛇眨巴着水润的黑色竖瞳，懵懵懂懂地望着自己。

小蛇很小，看起来也没有毒，再加上褚黎并未从蛇身上感知到敌意，因此他打算暂静观其变。

这是条奇怪的生物，呆萌的同时又意外的很有灵性，能听懂话。

看小蛇每向前爬行一下，都会回头望向自己的行为，很像是在说让自己跟着它一起走。

因本就被困在了这里，而他也感知不到山洞里风的流向，因此褚黎决定跟着小蛇一起走。

“让我跟着你？”直视着小蛇漆黑的蛇瞳，褚黎询问。

见小蛇点了点头，褚黎没有犹豫的跟上了小蛇。

一路上走走停停，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褚黎对时间感知力差点麻木时，远方突然有了些许的亮光，狭窄的山洞也豁然变得开朗。

骤然由黑转亮，他不适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看不见小蛇的身影了，一切都好似褚黎的幻想。

和煦暖风拂过，遥望着漫山遍野的盈盈绿意，褚黎回头望了一眼刚走出的山洞，却寻不到任何的踪迹。

天黑的很快，随着太阳落山，山顶越发的阴冷。感受着四面呼啸的寒气，直觉告诉褚黎，此地不宜久留。

任何时候，黑夜都尤为危险，为了寻一处容身，褚黎决定朝着山下走去。

下山的途中，迎面突然出现了个“人”。

看上去像人，但又不是人。

平滑惨白的皮肤没有一丝的褶皱，甚至没有一丝的毛发。它没有头发，没有睫毛，只剩下窟窿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褚黎，声音尖细又刺耳。

“褚指挥，您去哪了？我找了您好久呢？”

“认识我？”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但褚黎本能觉得眼前“人”，很不正常。他不动声色地戒备，跟“人”拉开了距离。

“您是褚黎，我们暮晖基地的指挥官呀，您不久前还指挥我们成功击退腐蚀种。”

“腐蚀种?”褚黎平静的盯着它，淡淡地询问。

“哎呦，您是失忆了吗？腐蚀种是一团白色的物质，它会寄生在人类身上，一点点腐蚀掉人类的身体，直到完全将其腐蚀、消化。

“被它寄生的人类，最先会被腐蚀掉大脑。”

它细成一条缝的嘴向外咧了咧，咧到了耳根。“为了不被察觉，混迹于人类社会，在人类身上成功寄生的腐蚀种，会将被腐蚀掉的部位，重新模拟伪装，并借此接触诱捕人类。”

“只不过，模拟的再逼真，总归也是假的，听说世界上，有一种不受任何精神力、磁场的影响，一眼勘破幻境，直视本质的人。”

它摸了摸软塌塌的下颚，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可惜。“虽然听说过有这种人，但目前我们还未发现。”

“当下，没有任何手段能勘察到刚被腐蚀种寄生的人类，但如果该人类完全被腐蚀种寄生吞噬掉之后，腐蚀种可以就该吞噬掉的基因，将该人类复刻出来。”

“复刻出来的人类可以完美继承原人类的所有记忆，甚至是能力，但它没有脸，且完全听命于腐蚀种，它们被叫做无脸人。”

“话题扯远了，褚指挥，因为腐蚀种的卷土重来，基地再度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但因为您不知去向，我们找您好久了。”两只窟窿的眼眶流出浓稠的血污，它笑了起来，声音越发的尖细。

“请您尽快返回基地，尽快救我们脱离苦海。”

它尖叫着，哭嚎着，大笑着，刺的褚黎耳膜生疼，甚至都有了些许的耳鸣。

“闭嘴，。”褚黎揉了揉胀痛欲裂的太阳穴，冷喝道。

随着声音的落下，凭空凝结的冰刀，如迅雷之势，被褚黎一把插进了它的嘴里。“带路、或者死。”

褚黎眼帘微垂，没有一丝情绪的褐瞳狠戾地盯着它。

不知道是由于褚黎过于冷厉的气势，又或是怕死，它吃痛尖叫地凄厉声音，戛然而止。

穿着破旧士兵服的它，瑟缩着没有任何褶皱，惨白平滑的身体，战战克克的走在褚黎前方，老实安静的闭嘴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