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喜欢我,都愿意陪着我玩,就你不行。母亲喜欢你,姐姐也喜欢你,她们谁都能去见你,就我见不到你!”
孟瑜听着她痛哭流涕,似乎站都站不稳了。
“星星,星星,我也想见你的,我不是来见你了吗?我来见你……”
孟瑜先觉得自己不正常。又觉得自己不正常的实在太晚,让小姑娘平白受了好多难过。
小姑娘的手似乎探起来了,软嫩嫩的,小小一个,似乎还没孟瑜的手掌心大。她凑前来摸了摸她的脸,很轻柔的。
嘴里全是怨气,可手落上来是暖的,热的。手指手背轻轻贴着,甚至都怕骨节碰疼了人似的,贴上去就不动了。
孟瑜刚想伸手去抓,却扎到一抹空。甚至空气都没有那点温热的,最后那肉乎乎的小手乖乖的抱着姐姐的脖颈,脑袋也靠在肩上。
孟瑜仿佛遭受重击一般,突然扭过头,直直往门外走了,她不再回应。也不再留连。只留下恍惚的白色背影。飘飘然来了又飘飘然去。
她想见她,她觉得三年之期也太长了,怎么会这么短呢?
她其实根本不喜欢她吧,连带着连平常喜欢的也不肯碰了。
见到了又怎么样呢?
她想见的时候,叫她见不到。
她不想见的时候见到了,反倒弄得她更难过了。
她讨厌橘子的味道。
或许最近才开始的,不想玩就算了,信香这东西凑的近了多少有一点她走就是了,绝不叫她难过。
那抹浅蓝发白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的时候,步伐似乎抖了一下,当徐怀瑾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门口便空无一人了。
“孟瑜……”
“鱼鱼……”
徐怀瑾在睁开眼的时候,似乎清明了许多,修为把药力压下去,那点清明就更甚。
“我筑基了,还学了好些字,我会写你的名字了。”
“我做了梦,又梦见你了。”
“可是连梦里你留给我的也没个正脸。”
孟瑜背过身走得飞快,到了门口楼梯上却猛的一个踉跄。
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
她掌心里还攥着那个夺过来的酒杯,再也没有停下过一步。出了那酒楼门,似乎连空气都是冷的。面上波澜不兴,信步往前,回去的路就走得更快,仿佛方才失态痛苦的不是她。
那些人管怀瑾管的不够精细,小宗主总会管的。
她掌心还握着那镶着宝石的金杯,虽然不是故意的,可这会儿藏在手心里还是做贼心虚,进了宗门结界,又从那结界薄弱处翻进去。似乎怎么看怎么奇怪。
握的太紧,那杯子上的配饰刮伤了手,红宝石沾着血就显得更艳。
孟瑜蓦然想到那身亮红的衣衫,随着一次次洗涤逐渐褪色。
“那就不见了。”孟瑜下定决心,拿着杯子也是好的。
认识星星本来就是一个意外。她一开始也不识得她,更不会想着跟小孩子结为什么连理。
只是徐怀瑾天天诱着哄着,小孔雀似的,非要跟她展示什么剑法。捧着好吃的好玩的找她,而她看到那双相似的眼睛,时不时神魂恍惚,还真的容许她走进了她的世界。
孟瑜不知道她在哭,不知道她乖乖的掉着眼泪,不知道,她喊着她的名字说学会了。
她是个知进退的人,又受了师母大恩,小姑娘就这么一个要求,没什么不能满足的。
只是不想见她,不想闻到她的气味而已,孟瑜觉得没什么了不得。
都走到潭水边上了,冷气一激,才想起来,她的修为似乎已经筑基了。灵力化解药力酒力是常有的事儿,或许人家小姑娘只是觉得好玩。
反倒是她孟瑜贸然闯过去吓着人了也未可知。
之前还会莫名觉得高兴,看着她小蝴蝶似的翩翩绕着她转。但现在去见了一面,反倒死心了。哄着她的人多。真有问题。她姐姐也看得见的,似乎怎么也用不着她孟瑜。
她过得好的话,还不如不见她,不见她就不会有讨厌的味道,不见她就不会惹得她哭。
起码离得远一点吧。
远的她闻不见,触不着。远到她不哭,不难过,想不起来其实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