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不一样！”我试图挣扎。

“哪里不一样？”司徒北好整以暇地问，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水杯，递到我嘴边，动作自然无比。

我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气鼓鼓地说：“游戏里你是‘莫念‘，是我……是我老公！”最后两个字说得有点含糊，脸颊微热。

司徒北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过来。“所以，现在是谁？”

我不吭声了，自暴自弃地往后一靠，彻底瘫在他怀里。“……是你。行了吧。”

“乖。”司徒北满意地亲了亲我的侧脸，“继续。袖子里的细节，需要更细化……”

窗外夜色渐深，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笼罩着沙发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个身影。手指划过屏幕的细微声响，偶尔的低语，交织成宁静而亲密的氛围，将白日里的硝烟彻底隔绝在外。

时间滑向十一点。方案的主要修改方向基本理清，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困意开始上涌，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耷拉。

“差不多就这样，具体细节你明天再填充。先去睡觉。”司徒北揉了揉我的头发，拿走平板。

“嗯……”我迷迷糊糊地应着，却赖在他怀里不想动。

司徒北也不催我，就着这个姿势又抱了我一会儿，直到我呼吸变得绵长安稳，才轻手轻脚地把我抱起来，送回卧室床上，盖好被子。

安顿好我，司徒北回到客厅，关掉大灯，只留了沙发边一盏小灯。他重新拿起平板，却没有继续工作，而是熟练地登录了一个游戏。

“逍遥Online”的登录音乐轻柔响起。屏幕上，仙气缭绕、楼阁林立的游戏世界展开。他的角色“莫念”站在热闹的主城广场中央，一身流光溢彩的顶级枪客装备，身后背着的长枪，隐隐有龙纹浮现，光是站在那里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刚上线，一个娇小的、ID叫“云飞客”刀客女侠的角色，就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他身边，头上冒出一个星星眼的表情气泡：「我来啦！」

我假装睡着，又摸上来了。

【莫念】：「不是让你先睡？」

[云飞客]：[睡不着嘛~ 刚刚被大魔王训完，需要可爱的宝宝们治愈一下！(￣▽￣)~*]

司徒北嘴角弯了弯。

[莫念]：[组队。带你去刷今晚的限时经验副本。]

两人组好队，司徒北召出威风凛凛的飞行坐骑，载上“白衣女侠”，在一众玩家或羡慕或惊叹的目光中，朝着副本入口飞去。

副本里，司徒北操作着“莫念”大杀四方，剑气纵横，精准地控制着怪物的仇恨和节奏。“白衣女侠”则跟在他身后，时不时丢个治疗术，或者手忙脚乱地放两个没什么伤害的辅助技能，大多数时候都在“划水”和捡掉落物品。

[队伍][云飞客]：哇！紫色材料！发财啦！

[队伍][云飞客]：啊啊啊那个精英怪追我！大神救命！！

[队伍][莫念]：站我身后。

[队伍][云飞客]：哦哦！(躲到大神背后)

轻松刷完副本，两人回到主城交接任务。就在人来人往的城门附近，司徒北突然点开了背包。

下一秒，世界频道被一条炫目的系统公告刷屏：

【玩家[莫念]对挚爱[云飞客]情意深重，赠予[九转玲珑经验丹（特大）]×99，以此铭刻永恒之心！愿江湖岁月，常伴卿侧！】

公告连续滚动了三遍。金灿灿的特效字体，配上飘飘洒洒的桃花瓣和心形图案，闪瞎了一众围观群众的钛合金狗眼。

世界频道静默了两秒，然后瞬间炸锅：

[世界][吃瓜不吐籽]：卧槽！99颗特大经验丹？！这得多少钱？！土豪缺挂件吗？上过大学会吃饭的那种！

[世界][一剑霜寒]：又是莫念大神和他的小娘子……日常屠狗时间到了。[柠檬][柠檬]

[世界][美少女壮士]：[莫念]大神你还缺老婆吗？特别能吃还特别菜的那种？看看我！

[世界][路人甲]：[云飞客]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世界][云飞客]：……[呆滞][呆滞][呆滞]

游戏里的“白衣女侠””站在原地，头上冒出一连串省略号和呆滞表情，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壕气”震懵了。

司徒北看着屏幕里那个小小的、不知所措的女侠，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他操纵着“莫念”走到“云飞客”面前，点击了互动动作“摸头杀”。

身着华贵铠甲、气场凛然的枪客，温柔地摸了摸，矮他一个头的“白衣女侠”的发顶。阳光透过游戏里的树叶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紧接着，他又点开了自己的称号面板，在无数闪耀着顶级玩家荣耀的称号中，毫不犹豫地选中了那个粉得冒泡、字体周围还飘着小心心的称号：【乔妍的专属骑士】。

硕大、闪亮、粉红色的称号，稳稳地顶在了“莫念”，这个全服战力榜常年稳居前三、以操作犀利、性情冷淡（至少在其他人看来）著称的枪客头上。

世界频道再次被“！！！”和“啊啊啊”淹没。

[队伍][莫念]：[交易。]

[队伍][云飞客]：……啊？

[队伍][莫念]：经验丹，用了。带你升级。

我看着屏幕，又扭头看了看卧室门外，客厅方向透进来的微弱灯光，心情复杂地点击了确认交易。看着背包里瞬间被塞满的、价值不菲的经验丹，再看看游戏里顶着自己名字的羞耻称号、正一本正经催促我赶紧吃丹药的“大神”……

白天摔我方案的冷面阎王，晚上手把手教我改设计方案的耐心导师，游戏里顶着粉红称号狂撒狗粮的“专属骑士”……

这三个形象在我脑子里疯狂切换，最终搅合成一团浆糊。

我捂住脸，哀叹一声，把自己埋进了枕头里。

精神分裂吗这是？！

然而，手指却不由自主地，一颗一颗，点掉了那些珍贵的经验丹。屏幕上，“云飞客”的等级光芒接连闪烁，唰唰地往上蹿。

算了，分裂就分裂吧。我破罐子破摔地想，至少……嗯，甜也是真的甜。

只是这种冰火两重天、随时需要切换、应对模式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望着游戏里那个顶着粉红称号、依旧一副高冷枪客模样的“大神”，又想起白天会议室冰冷的眼神，以及晚上沙发上，他握着我的手，那股温热……

我猛地打了个寒颤，决定暂时停止思考这个深奥的问题。

先升级再说！反正丹药……不用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