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遥冷淡道:“李总过奖。”

“实际上，”李明渊压低了些声音，显得更加诚恳，“我最近正在考察一个境外的生物科技投资项目，主要方向是认知科学与潜能开发，据说有些技术能与心象研究形成交叉。”

“我对技术细节不太懂，但直觉这个项目前景很大，只是涉及领域比较敏感，想听听您这位专业人士的意见。不知陆小姐是否方便，改天抽空帮我初步评估一下？”

境外……生物科技……认知科学与潜能开发……这些关键词瞬间触动了陆遥的警报。

她联想到了青石执行的卧底任务。

“李总说的项目，具体在哪个国家？研究基地有公开信息吗？”陆遥状似随意地问，心跳却微微加速。

“主要研究基地设在M国北部的松林湖区，一个相对与世隔绝但设施先进的园区。合作方背景.....比较复杂，有当地的研究机构，也有国际资本。”李明渊回。

M国……难道陈旭东的研究已经发展到国外，表面是合法合规项目，背地里和违法诈骗勾结，并在国内渗透了保护伞……

这个发现让她背脊发凉。

“听起来确实是很前沿的领域。”陆遥保持语调平稳，“如果李总需要，我可以看看公开的项目介绍资料。不过，境外投资涉及复杂，李总还需谨慎。”

“那就太好了，感激不尽。”李明渊递上一张精致的名片，“资料我稍后让人发给您。期待陆小姐的专业见解。”

两人又客气地寒暄了几句，李明渊便告辞去应酬其他宾客。

陆遥捏着那张名片，指尖冰凉。李明渊的话语和透露的信息在她脑中盘旋。

这些碎片与她已知的陈旭线索隐隐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难道陈旭东的触角早已伸出国界，披着合法投资的外衣，在更隐蔽的地方继续他的疯狂实验？而国内的保护伞，甚至可能渗透到了像李明渊这样看似正当的商人圈层？

她正沉浸在这冰冷的推测中，肩头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嘿，回神了！”柒子盛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到那边那个穿灰色亚麻西装的法国佬没？叫埃利安·杜邦，新锐画家，上次你看过他的画展，评价很高，可以去认识认识。”

陆遥这才从思绪中抽离，顺着柒子盛的示意看去。一个身材修长、气质慵懒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正与一位策展人交谈。

他的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深棕色的头发微卷，打理得随意却不失优雅，几缕发丝自然地垂落在光洁的额前。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陆遥记得他的画，用色大胆而富有情感张力，笔触间有一种原始的生命力，她曾在那个画展上驻足良久。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埃利安·杜邦转过头，目光与她在空中相遇。

他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明朗而富有感染力的笑容，举起手中的香槟杯，朝她遥遥致意，然后对身边的策展人说了句什么，便径直朝她走来。

“你们好好聊聊。”柒子盛拍了拍她的肩膀。

埃利安停在她面前，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开口：“Bonsoir， belle dame.我是埃利安。我之前见过你，你对我的画好像很感兴趣，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陆遥切换回她应对社交场合的模式，用法语流畅回应：“晚上好，杜邦先生。您可以说法语，您的画作本身就在诉说，我只是碰巧能理解它的语言。”

听到她纯正优美的法语，埃利安眼睛更亮了几分，笑容加深。“哦！您的法语比许多巴黎人还要动听！”他自然而然地切换回母语，接下来的交流变得更加顺畅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