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与李明渊、吴启明的会面中带回的录音和观察报告,赵敏团队与陆遥进行了一次秘密会谈。
“他们在试探你是否知道青石的事,也在警告你,他们了解你的底细。”赵敏在安全屋与陆遥碰头时,面色凝重地总结。
“这个松林湖项目绝对不干净,但他们的防火墙做得很好。明面上的投资记录、技术方向、合作方,都披着合法的外衣,我们短时间内无法找到确凿的违法证据。”
陆遥看着分析报告,指尖划过“电诈集团”、“洗钱渠道”几个词:“所以,重点还是得回到资金链上?他们做这种规模的研究,尤其是涉及人体和意识实验,需要海量的、不受监管的黑钱支持以及……人体样本。”
“没错。”赵敏点头,“这个项目中所有流向我国的款项都有名目,且与公开资料基本吻合。这说明,如果电诈集团的非法资金真的在支持这个项目,走的绝不是正常的金融通道。”
“非正常通道……”陆遥沉吟,“走私?地下钱庄?虚拟货币?还是通过其他实体洗白后再注入?”
“都有可能,而且必定极其隐蔽。”赵敏调出一张地图,指向松林湖区域,“常规的金融调查手段在这里遇到瓶颈。要想抓到狐狸尾巴,必须把眼睛放到现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车、运什么东西进出那个园区,特别是那些非正常的车辆和物资。”
经过周密的风险评估和严格的内部审批,一项代号“深瞳”的跨境秘密调查行动获得批准。
赵敏的直属领导顶住压力,抽调了一支经验丰富、背景绝对干净的侦查小队。
这支小队成员将使用假身份,以生态考察、户外运动爱好者等名义分批潜入M国,最终在松林湖研究园区外围的密林和高地,建立数个隐蔽的长期观察点。
最初的几周是枯燥且充满不确定性的。
侦查队员们伪装成登山客和鸟类观察者,忍受着蚊虫、潮湿和寂静,日夜监视着那座被绿树和围墙环绕的宁静园区。
公开的物流车辆、穿着白大褂或休闲装的研究人员、偶尔到访的访客车辆……一切看起来都像一个普通而忙碌的私人研究中心。
直到一个暴雨将歇、天色未明的黎明。
代号“山猫”的侦查员潜伏在最靠近园区一个偏僻侧门的观察点。他透过夜视仪和望远镜,捕捉到了异常:两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车窗经过特殊单向处理的厢式货车,在雨幕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驶近侧门。
车门打开,下来几名穿着普通工装但行动迅捷、气质精悍的男子,与门卫简短交流后,货车被放行。
更关键的是,在货车驶入、侧门即将关闭的短暂间隙,“山猫”看到园区内部,有几名穿着深色制服、配备有醒目通讯设备和腰间疑似配有武器的人员,在建筑物阴影下快速走动,并接应了那两辆货车。
这种安保人员的姿态和装备,与园区日常那些穿着保安制服、相对松懈的守卫截然不同。
“目标出现。”山猫将加密信息连同经过处理的图像发回指挥部,“黑色无标识厢式货车两辆,于当地时间04:17自侧门进入,接应人员显示有战术背景。车辆疑似运送特殊物资,未观察到常规研究耗材装卸特征。”
这条信息像一剂强心针。随后几天,侦查小组加强了对该侧门及园区内部那片独立的监控。他们又陆续记录到几次类似的无标识车辆深夜或凌晨出入,且每次都伴有内部战术人员的接应。
“园区内存在一个独立的高安保等级区域,有非公开的物资输送链。输送时间、方式、接应人员均与公开研究活动不符。”赵敏在最高级别的内部简报会上汇报。
“虽然仍未拍到确凿的违禁品或直接的资金交接,但这条隐秘物流链的存在本身,已经构成了重大嫌疑。结合我们之前关于电诈集团可能利用该项目洗钱的推断,这条物流链,极可能就是黑钱输入、以及非法实验所需特殊‘耗材’进出的通道。”
领导盯着屏幕上经过处理的图像和侦查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证据链还不够直接,无法申请国际执法合作,更别提跨境抓捕。”领导缓缓开口,“但这条线不能断。‘深瞳’行动继续,进一步摸清这条物流链的规律、可能的来源和去向。另外……”
他看向赵敏,“我们需要一个B计划。考虑在时机绝对成熟、并且能确保我方人员安全和行动突然性的前提下,设法对其中一次运输进行非接触式或低接触式的侦查,目标是获取能直接证明其非法性的物证,哪怕是车上的一点泥土样本、一张被遗弃的运单碎片,或者……想办法确定车里到底装了什么。”
赵敏心中一凛,知道这意味着行动可能升级,风险指数将成倍增加。“明白。我们会制定最谨慎的方案。”
与此同时,陆遥也收到了赵敏同步的简要进展。她知道侦查小组已经发现了关键异常,行动正在向更深、更危险的水域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