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启明脸色发白,结结巴巴:“他……他不就是远辰基金会的主席吗?一个有钱的年轻投资人……”
“投资人?主席?”陈旭东气得冷笑起来,那笑声尖锐而危险,“他是我最早的作品!他最完美的平整化基底是我亲手打下的!他是我理论活生生的证明!你居然把他,和那个林静的女儿、明显带着警方味道的陆遥,一起引到了我们的资金链上?!还签了约?!”
他每说一句,吴启明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无人色,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我……我不知道……老师,我查过,只以为他们是……”
“你以为!”陈旭东厉声打断,手指狠狠指向观察窗外那些隐约的人影,又指向屏幕上那些外勤红点,“你看看!看看外面那些老鼠!看看这些数据!官方的人已经摸到眼皮底下了!陈燃和陆遥,就是他们放出来的饵,是插进来的钉子!你现在倒好,不但把钉子请进门,还亲手给他们塞了把足够撬开整个地基的黄金铲子!!”
他胸膛起伏,显然怒极。资金到账意味着合同生效,对方有了正式介入和调查的合法名分,而且是巨额投资方,权限极大。
此刻撕毁协议,不仅这笔救急钱要吐出去,更会立刻暴露心虚,引来毫不留情的全面打击。
实验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仪器低鸣和窗外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压抑呜咽的声音。
陈旭东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那冰冷而充满异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的狂怒竟奇异地沉淀下去,转化为一种更加深邃、更加令人胆寒的狂热与算计。
“资金既然到了……也好。”他喃喃自语,走回主控台,手指划过屏幕上陈燃和陆遥的资料照片,眼神像在审视两件稀世珍宝,“送上门来的……最顶级的实验体。”
他猛地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吴启明,语气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平静,却更添残酷:
“听着。立刻启把这里所有核心数据、关键器材、,全部转移到新址。一个都不能留,一点痕迹都不要有。至于这个基地……”
他环视着这间充满他心血和罪证的实验室,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把它给我打扫干净。按照最高标准的、可以对外展示的伦理科研基地规格去布置。要看起来光明、先进、无害。然后,”他看向吴启明,指令清晰如手术刀,“正式向我们的投资方,陈燃先生和陆遥小姐,发出最诚挚的参观邀请。庆祝合作,展示整改成果。”
吴启明有些跟不上:“老师,您是说……让他们来看这个空壳子?那有什么用?”
“空壳子?”陈旭东笑了,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踏入完美陷阱的笑,“这才有趣。让他们查,让他们看。让他们以为抓住了把柄,或者放松了警惕。官方的人也会盯着这里,对吧?那就让他们盯着这个漂亮的空壳好了。”
他踱步到一面屏幕前,调出了陈燃最新的不知从何种渠道获得的生理数据模型和陆遥的心象特征分析。
“陈燃,系统崩溃后重组……多么迷人的不稳定态!他的重组模式、情感与理性新的平衡点,是我下一阶段研究最好的参照!陆遥……天生的高敏感共鸣者,或许能成为最理想的意识桥接器或情感放大器……我最近在群体意识引导和心象协同攻击模型上遇到的瓶颈,或许就能从他们身上找到钥匙。”
他眼中闪烁着科学狂人特有的、不顾一切的光芒:
“让他们进来。让他们在这个安全的舞台上演戏。等他们习惯了这里,等他们以合作之名更频繁地出入……我们就在他们自以为掌控的地方,为他们量身打造一场深入的技术交流或意外。把饵吞下去,把猎人……变成我实验台上最珍贵的标本。”
吴启明终于明白了,一股寒意夹杂着兴奋颤栗起来。“是!老师,我明白了!我立刻去办,保证在他们到来前,这里干净得像科学圣殿!”
“记住,”陈旭东最后叮嘱,语气阴冷,“演得像一点。尤其是对陈燃,他极度敏锐。还有,保护好新址。那里才是未来。这里……就当做送给客人们的一场戏吧。”
命令下达,整个松林湖基地最深处,在无人知晓的暗处,开始了悄无声息的大撤离。而光鲜的外壳,正在加紧粉饰。
陈旭东重新看向主屏幕上陈燃和陆遥的影像,目光灼热如焰,低语随风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来吧,我的作品,还有……故人之女。让我看看,你们能给我带来怎样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