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奇特的、属于陈燃式的尊重与界限——我把我能控制的因素摆在你面前,但选择权,始终在你手里。
柒子盛还在旁边怪叫:“听见没?安保都是他的人!陆遥,你这哪儿是搬家,你这是直接搬进陈主席的绝对保护区了啊!”
周媛也笑:“这下好了,连保安都不用请了,现成的、全球最贵的保镖兼邻居。”
陆遥没理会他们的调侃。她看着那道低矮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阻隔作用的栅栏,又看了看陈燃身后那栋和她这栋风格迥异、却意外有种微妙和谐感的房子。
算了。她心想。这里隐私确实好,房子也确实合意。至于邻居是谁……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接受。至少,这个邻居不会偷拍她,不会在网上议论她,但会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工具箱和按标准调整过糖盐的照烧鸡腿饭。
她微微抬了下下巴,对栅栏那边的陈燃说:
“知道了。以后麻烦陈主席,关照一下邻里安全。”
陈燃点了点头,非常郑重地回应:“我会的。”
“还有,”陆遥转身往屋里走,声音飘过来,“栅栏太矮了。明天找人来,加高到两米五。要实木的,不透光。”
柒子盛的笑声戛然而止,变成被呛到的咳嗽。周媛瞪大了眼。
栅栏那边,陈燃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只是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思考神色,但很快,那神色又被一种更深沉的平静取代。
他再次点头,语气如常:“好的。我会联系施工方,提供几种符合你要求的方案和木材样本供你选择。”
陆遥的脚步在门边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加高的栅栏,是界限,也是默许。是保持距离,也是承认了这种相邻的关系将长期存在。
生活仍在继续。
唯一不同的是,每天清晨,当她推开院门准备去事务所时,常常会“偶遇”同样准备出门的陈燃。他或许只是点头致意,或许会递上一份她常去的那家咖啡馆的新品,或许只是简单说一句:“今天空气质量指数对你有轻微影响,建议车内循环系统开启等级三。”
晚上回家,有时会看到隔壁二楼书房的灯亮着,映出他伏案工作的剪影。
偶尔,她深夜在露台透气,会听到隔壁传来极其轻微的、属于陈燃的脚步声停在栅栏另一边,然后一片沉默的陪伴,直到她回屋。
他的存在,像一种背景音,一种恒定的、沉默的、却逐渐无法被忽视的常量。不强求进入她的空间,却无声地环绕在她的生活边界。
陆遥还是会去酒吧,但次数少了。柒子盛调侃她:“怎么,家里有尊佛镇着,不敢出来放肆了?”
陆遥晃着酒杯,看着冰块折射的光,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只是觉得,外面那些喧嚣的、试图填补空洞的刺激,似乎不再那么有吸引力了。
因为有一种更安静、更持续、也更难以定义的东西,正在她生活的边缘,悄然构建起一种新的秩序。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