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州一遍遍向他乞求。
江楚凡又开始逃离裴令州的视线。
裴令州就抬手捧着他的头,微微抬起,强迫他和自己对视,“看着我。”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楚凡张了张嘴,什么字也没吐出来。
裴令州低头和他额头抵着额头,闭上眼睛,轻声道:“你知道的,你了解我,我既然认定了一个人,就会死磕到底。”
我知道。
“你不说,我就一辈子死缠烂打。”
原来你是这样的裴令州。
“我也不准你和其他人在一起。你要是……要是想和别人在一起,我就去搅黄你们。”
我怎么可能和别人在一起,喜欢你都来不及。
“所以,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裴令州的眼泪一颗颗砸到他的脸上,也砸进他的心里,砸得生痛,整颗心,整个身体,哪里都痛。
终于,江楚凡忍不住开口,他抽抽着说:“裴令州,我……我就要死了。”
“……什么意思?”裴令州挪开相抵的额头,看向他的脸庞。
话已经说出,江楚凡再也不想藏着掖着,他终于可以向裴令州示弱了,他想。他说,“我好痛,真的好痛。”
“哪里痛?”裴令州抱住他,把他抱在怀里,声音都劈了叉。
“哪里都痛,好痛。”
江楚凡紧紧回抱住他,“裴令州,我好痛啊……”
裴令州将人打横抱起,抱的时候手颤抖着打滑了下,然后又死死扣住,往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裴令州腾出一只手打开了门,下一瞬却对上了刚到门外的贺林森。
贺林森顿住。
裴令州没给他一个眼神,丢了句:“我送他去医院。”
贺林森立马反应过来,手里还拿着他要送的饭,跟在裴令州身后说:“坐我的车,我开车了。”
“带路。”裴令州冷冷道。
贺林森把人带到车前,开了车门,然后奔向驾驶位,把手里的饭菜放好,启动了车。
送到医院,贺林森轻车熟路,和医生说了情况,医生还记得他们。
打了止痛针,江楚凡才不再说痛,然后沉沉睡了过去。
病房门口外,裴令州垂着头叹了口气,“什么病?”
贺林森靠在冰冷的墙上,哑着声音开口道:“肺癌。”
肺癌,年纪轻轻怎么会得肺癌?
怪不得他那么瘦,怪不得看起来总是脸色苍白,当初还骗他只是贫血。
“医生说太晚了,做手术也没什么意义了,还不如少遭点罪。”
“你早就知道了。”裴令州说。
贺林森:“没有,我也前两天才知道。”又说:“我以前也猜测过,他是不是生病了,但我又打消了这种念头,我认为不吉利,可没想到……”没想到真的猜对了。
“两个多月以前才确诊的,当时就是晚期了,所以他跟我提了分手。”
贺林森缓缓回忆道:“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总觉得他身上透着一股无尽的忧伤,他安静,内敛,礼貌,很少笑,我喜欢他,所以我想接近他,追求他。”
“我们在一起三年,从上学,到毕业,再到工作。”
那时候宋远说,等他攒够了钱,他们就同居,这样他们之间就是对等的了。
宋远是个很要强的人,他没有父母,也不愿花贺林森的钱,所以他要自己有经济能力了,再同居。
只是到最后,他才上班没多久,就提了分手。
裴令州用力地抹了把脸,整个人都颓然。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是因为生病才分的手吗。
那我们之间那些又算什么呢?
和他们之间那三年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裴令州茫然了,“可他和你说的一点都不像。”
贺林森皱眉看着他:“你和他才认识几天,你以为你了解他吗?”
裴令州没看他,自顾自道:“或许我认识他的时间是不算长,但我了解他。”
说起他来,裴令州脸上透着淡淡的笑容,“他善良,活泼,开朗,有趣,积极向上,认识他后,这些都无一不在感染着我。他一个人单枪匹马,也敢替好朋友打抱不平。对我这种刚认识的人,也愿意安慰我,替我加油打气,关心我,照顾我。我们曾交心过无数次。”
“所以,”裴令州这次看向贺林森,“我了解他。”
电光火石间,贺林森阵阵疑惑,活泼开朗?他们说的确定是同一个人吗?
“好朋友?”贺林森发出疑问,“他哪里有什么好朋友,他除了同事同学,身边只有我。”
“那看来你一点都不了解他,”裴令州炫耀道,“他有一个至交好友。”
说到这里,又微微顿了下,“只不过前段时间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的至交好友?那怎么可能。贺林森道:“怎么可能,如果有好朋友去世,我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他认识的所有人我都认识。”他斩钉截铁道,“不可能有一个已经去世的至交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