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反正我也想醉一回。”
“两位祖宗,你们……你们……”施予重重地叹了口气,手一甩,也去裴令州的酒柜里捞出一瓶酒,开了就咕咚咕咚往喉咙里灌。喝完一半,重重地砸在桌上,“既然你们都喝,那我也舍命陪君子,陪你们一起喝。”
“干杯。”贺林森坐在沙发上,举着瓶子和他们隔空举杯。
施予过去和他碰了一下,然后两人双双看向裴令州,裴令州就很配合地也开了瓶新的和他们碰杯。
晚上九点多,公司的人都走光了,就剩他们三个在办公室喝得东倒西歪。
施予抱着空酒瓶睡在沙发上,贺林森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看着对面曲着一条腿靠在办公桌角的裴令州,含糊不清地说:“姓裴的,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裴令州眼睛聚了聚焦,问:“什么秘密?”
闭着眼睛的施予抱着空酒瓶嘟囔了句:“什么秘密,我也要听。”
贺林森一字一句道:“其实,宋远就是江楚凡。”
“你说什么?”裴令州觉得他喝多了,话都不会说了,可能他是想形容的是宋远和江楚凡很像。
而沙发上躺着的施予猛地睁开了眼睛,“你也知道?”
贺林森皱眉看向他:“也?”
裴令州看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的,没了耐心,“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贺林森偏回头来,重新对他说:“我说,阿远并不是阿远,他是江楚凡重生到阿远身上的。”
喝多了的裴令州难得地冒出了脏话:“你他妈当拍科幻片呢吧?”
“你就不信我,”贺林森歪倒地上,手撑了一下沙发爬起来继续靠着,“你自己想想,为什么我形容的阿远和你形容的宋远,压根儿就不像是同一个人。”
确实不像,相反,所有形容词甚至都像是反义词。
躺着的施予全然把江楚凡死之前叮嘱的话忘在脑后,这下跟着开口,“这个我可以作证,他也告诉过我。”
都告诉过?就他不知道?
裴令州撑着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过来,一把薅住贺林森的衣领,“你确定你不是喝多了胡说,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贺林森一手打开了他揪着衣领的手,“他亲口告诉我的。”
贺林森手肘搭在沙发上,又说:“他走之前,单独跟我说了话,你还记得吗?”
他当然记得,他后来越想越气,气了好久。
“他跟我说,他压根儿就不是宋远,真正的宋远去哪了他也不知道,他醒来就已经是宋远了。”
所以他才执着地要给江楚凡报仇,因为他自己就是江楚凡啊。
脑子里浮现出当初宋远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其实你和江楚凡还真错过了,他就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
原来,江楚凡早就和他告过白了吗,在他告白之前。
“你确定你们没有骗我,不是诓我,不是为了让我开心编造的谎言。”
“我骗你做什么?我吃饱了撑的吗?编造谎言诓骗我的情敌?”贺林森眯着眼看他,“我没那么无聊。”
他缓缓回忆道:“现在想来确实也是,他和阿远一点都不像。对于我的任何触碰他都很抗拒,每次我说关于我们之间的事他也一概不知。其实我也有发现不对劲的,但,我当时还以为只是因为他生病了,所以故意装的,后来细想,其实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为什么只告诉你,却不告诉我?”裴令州跌坐在地,自言自语道,“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施予撑坐起来,安慰他:“他没告诉我,是我自己听来的。”裴令州看了看他,不太信,施予又说,“真的,他和沈瑾杭坦白的时候我不小心听到的。”
“沈瑾杭?”连沈瑾杭都配知道,他却什么都不知道,一直蒙在鼓里。“他什么时候和沈瑾杭见面了?”
施予一顿,想了想,反正裴令州都知道了,也不多这一件,“住院之后。”
“连沈瑾杭都知道,就我不知道。”裴令州自嘲地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贺林森看不下去,抬脚踢了他一下,“傻逼,因为他爱你啊,”
裴令州像是没反应过来,“……爱…我?”
“难不成他妈的是爱我?蠢死了。”贺林森从头到尾坦白,“他不想让你知道,说不让我告诉你,不想让你再经历一次他死了的事实,想你好好活下去。”
“可能他也是想给我留点念想吧,他既然能在阿远身上活过来,那我的阿远也有可能在别人身上活过来也说不一定呢。”
贺林森都愿意给他留点念想,为什么不给我也留点念想呢?江楚凡。
施予又开始哭,说他们都好惨,说江楚凡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老天怎么给了机会也只给一半,不让他好好活下去。
在施予大声痛哭的噪音中,在这个和一直假想的情敌一起喝醉的夜晚,他知道了一个事实,江楚凡也喜欢他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