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墨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少年,他身上的嚣张气焰被慌张和后悔取代,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的脆弱和笨拙。
“不会。”黎墨的声音有些干涩,“只是我需要时间接受他们。”他看向顾景书,语气缓和了些,“只是以后别找阿韫面前说那些话了,他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还有,我也已经知道那天是冤枉你了。”
顾景书连忙点头,眼泪都快掉下来:“嗯!我明白!谢谢黎墨哥!”
过了一会儿,许少辰下来了,脸上明晃晃写着“我不高兴”。
傅洵之跟在许少辰身后,把乐谱递给许少辰,指尖在许少辰手背上若有似无地轻轻一按。
许少辰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耳根微红,却别扭地转过头不看傅洵之。
黎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忽然想起许少辰之前哭诉,父母貌合神离、各有所爱,而唯一能让他稍微安心下来的,或许就是这位“老师”。
离开时,傅洵之送他到门口。
“老师,”黎墨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您和少辰……”
傅洵之却没有直接回答,“他有时候就像没安全感的小动物,需要明确的偏爱。”
黎墨瞬间了然。
所以苏韫故意装可怜也是想要他明确的偏爱吗?
可是他不是一直都给了吗?
“傅洵之,你说谁是小动物?”许少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傅洵之身后,气呼呼捏上傅洵之的脸,“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傅洵之被扯得脸颊发疼,却不怒反笑,“就是,你就像一只炸毛的刺猬。”
“你还是给我解释下那件事究竟怎么回事吧?”许少辰松开傅洵之,一脸正色。
“你现在不是我的学生。”
许少辰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闭嘴啊你!”
黎墨默默溜走了。
刚到家门口,正要进去时,黎墨收到一条新消息。
是顾母发来的。
【崽崽,周末家里炖了汤,景书也会回来。你有空……回来尝尝吗?不打扰你也行,我让景书给你送到公司?】
光是看文字就能感受到其中的小心翼翼。
黎墨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眼眶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下一个字:
【好。】
他关掉手机,感觉脸颊被人轻轻拂过,他侧头望去,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是他心绪太乱,导致的幻觉吗?
黎墨揉揉眉心,加快速度进屋休息。
可那个夜晚,黎墨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孤独感袭来,黎墨却知道那不是无人陪伴的孤寂,而是一种来自灵魂的渴望。
他渴望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他、永远属于他的爱人,可他有清晰的明白,那是错误的。
童年福利院里,看着别的小朋友被父母接走时强装不在意。
无数个夜晚,独自望着窗外星空,渴望一份毫无保留的、独属于自己的爱。
他渴望被需要,强烈地、甚至偏执地需要着,仿佛只有那样才能短暂地驱散那与生俱来的孤独感。
所以,当苏韫带着全身心的依赖,用那种湿漉漉的、全世界只有哥哥的眼神望着他时,黎墨几乎是毫无抵抗之力地陷了进去。
“真是……疯了。”
他下床走到书桌前坐下。
就在这时,“喵呜”声从卧室窗户方向传来。
黎墨被吓了一跳,毕竟现在整套房子内应当只有他一人才对。
黎墨循着声音走过去,拉开窗帘,是Candy坐在窗台上。
Candy正歪着头看他,好似在疑惑黎墨为什么还没睡?
黎墨心跳停滞一瞬,这是二楼,Candy怎么爬上来的,还有Candy不是被苏韫带走了吗?1000多公里,它走过来的?
“来,宝宝乖,我抱你下来。”黎墨伸出双臂,刻意放轻声音,尽量用温和语气跟它说话。
Candy眨巴眨巴眼睛,跳进黎墨怀里,不料下一瞬,黎墨就开始说教他了。
“别乱跑不知道吗?这多危险。”
Candy直呼冤枉啊!
不是它自己爬上来的,是苏韫把他抱上来又跑走的。
但可惜,黎墨没法听懂Candy在说什么。
黎墨伸手去关窗,准备收回视线时,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团黑影。
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在挪动,很快便隐没在了视线死角,快得像是黎墨的错觉。
黎墨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名字,可他最终没有。
他只是沉默地抱着Candy回了书桌。
黎墨坐在书桌前,看着正用爪子试图翻开一本相册。
那本相册正是上次顾父顾母来的时候从门缝递进去给黎墨的。
“想看吗?”黎墨看着好奇的Candy莫名笑了,“都说意识体和主人性格很像,难道是苏韫想看吗?”他低声喃喃,翻开相册的其中一页。
Candy看到照片就迫不及待伸出白色爪垫,轻轻地触碰那张照片。
黎墨把Candy抱进怀里,开始撸猫。
“真可爱。”他说。
清晨,黎墨坐在镜前,看着自己脖颈处的咬痕头疼极了。
”都四天了,怎么还没消下去?”
黎墨原本是不知道,那天吃完饭回送完苏韫回公司的时候,他被员工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便发现了不对。
但想着早上苏韫可怜兮兮求着他别赶自己走的模样,还是选择原谅苏韫一次,装作没发现。
他以为第二天就能消下去,结果……
黎墨可不想再被员工用异样眼神看着了。
于是,今日员工们便看到他们老板在35度的大夏天穿了高衣领毛衣。
热心的夏助理还以为老板感冒了,贴心地把老板的绿茶换成了白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