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们后面,距离他们两桌距离的陈秘书内心OS:【都这样多少次了,墨总怎么还没看出来,这钝感力也是没谁了?】
【墨总何时才能看出年下心思不纯啊?】
显然,陈秘书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的消息。
黎墨看着窗外折射进来的阳光,不自觉回忆起曾经。
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是在自己高中时期,他意识到苏韫的心意是在苏韫的高中时期。
中间间隔三年。
那会网络刚开始发展,黎墨和苏韫也是那时才有手机,所以还处在青春期的他们对于情爱了解并不多。”
特别是苏韫。
那时的,苏韫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每次看到黎墨便会心头发烫,心跳很快,就像是…生病了。
特别是黎墨每次看着他笑的模样。
好喜欢!
苏韫想。
那会的他们甚至连“同性恋”这个词都没听过,有些网速快的同学,看到他们互动还会发出尖叫。
黎墨和苏韫每次听到都不明所以地四目相对。
再后来,苏韫发现心跳快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印象最深的是黎墨大学回来那个暑假的傍晚。
黎墨刚洗完澡,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发梢还滴着水珠走进房间。
苏韫只看了一眼,便觉呼吸乱了,心脏狂跳不止,意识到自己的变化,他立刻慌乱地低下头,看盖在身上的被子。
黎墨擦着头发,将苏韫这副坐立不安、眼神躲闪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自己的心跳其实也快得不像话,但他还是强作镇定,走到苏韫身边坐下,故意放轻了声音问,“阿韫,你最近怎么了,一直不敢看我?”
苏韫纠结地攥紧了手指,犹豫了很久,才用那种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而干净的嗓音,小声嗫嚅道:“看着哥……心跳就好快。”
那时的少年声音还很青涩,搔刮着黎墨的心口。
“你这是……”黎墨眼神骤然变了,原来不只是他有那个心思。
“我是不是生病了?”苏韫抬起眼,眼神干净,是不掺丝毫杂质的担忧。
少年甚至茫然地拉起黎墨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左胸口,让那急促而有力的搏动清晰地传递到黎墨掌心,“哥,你听,跳得好快……会不会是心脏病?我听说治这个病要花很多钱的……”
黎墨看着他这副又紧张又认真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感,他没有点破少年懵懂的心事,只是温柔地揉了揉苏韫发顶,男生声音温润悦耳,“不是哦,阿韫,你以后就知道了。”
“哥,我们可以回别墅区了吗?你说过忙完就陪我的,我有个礼物想给你。”苏韫吃完饭,看向黎墨。
“好。”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想到什么又看向十一,“十一,多吃些,今天已经包场了,不吃也是浪费。”
“知道了,老板,我真不会再因为饿导致低血糖晕倒了。”十一回了句。
“好。”黎墨说完,和苏韫往回去的方向走。
刚回到101,苏韫便拉着黎墨。
黎墨下意识回眸,止住步伐。
“哥,我的项目失败了。”苏韫提到这个,他提到这个,眼眶更红了些,像只受了极大委屈、急需主人安抚的大型犬一样,连声音是可怜的鼻音,“哥,我是不是……很失败?什么都做不好?”
他微微低下头,额前柔软的黑色发丝垂落,遮住了部分神情,更显得那截白皙的后颈脆弱不堪。
整个人俨然是一副努力坚强却终究被现实击垮的模样。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苏韫在竞标上,看到对方纸上的文字便真的是黎墨写的了。
黎墨的叙事风格、数据分析,习惯他太过熟悉了。
他输得心服口服,哥的方案比他好太多,他需要再加强。
竞标上,他失魂落魄是因为他太在意和黎墨的以后了。
这是他第一次走在阳光下的挣钱方式。
他不阳光的方式便是□□,中间拿提成,包括黎墨以为的他暑假发传单挣钱买的生日礼物也是这样来的,所以后面黎墨抱歉地告知他水杯被Candy打碎了,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怕说漏嘴,他不敢让黎墨知道。
“都同阿韫说过几次了?别说沮丧的话。”黎墨看着苏韫泛红的眼眶,眉心簇起,心底泛出疼意,拿出口袋的纸巾给他擦拭眼泪。
黎墨放在苏韫脸上的手准备抽离时,却被苏韫蓦地伸手按住,“哥,你看看我的脸是不是好很多了?”
“嗯,摸起来已经和其他皮肤一样了,只是颜色还有些不同,按医生说的,后天就全好了。”黎墨伸手在苏韫脸上摩挲,慢慢地,黎墨开始走神,拇指逐渐往下抚上苏韫的唇。
苏韫的唇形很漂亮,不薄不厚,线条分明,此刻正微抿着,颜色是自然的薄红。
一股毫无缘由的、纯粹的渴望,忽然毫无预兆地拨弄着黎墨的心弦。
黎墨拇指极其轻柔地,在那柔软的唇瓣上摩挲了一下,像在确认,又像在试探。
忽地,黎墨的手指被那种唇含着。
黎墨被手指湿润感叫醒,是苏韫微微张口,轻轻含住了他的指节。
黎墨急忙把手指抽了出来,“阿韫,别闹。”
“哥把手指放我唇上,不是这个意思吗?”苏韫却睁着一双依旧水汽氤氲的眼睛,眼神里满是困惑,像是真的不明白,认真求教。
“别说了。”黎墨被他直白的话语弄得心跳失序,脸颊也烫得厉害,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他继续说出更多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急急地给他下了“封口令”。
“呜呜……我说话了吗?哥不要生气,气坏身体不好。”苏韫眼泪一滴一滴砸落下来。
“你跟沈南絮学了多少?最近哭戏这么好。”黎墨说完,才发现自己早上听到苏韫的几句话,就翻了附近许多个同性可婚国家的后遗症出现了。
沈南絮便是他翻到的H国同性可婚法律时,无意间看到的H国同性可婚后实施后的第一百对同性爱人。
“那是谁?”苏韫问。
“隔壁H国的一个……哭戏很好的人。”
沈南絮?
他不认识。
H国?
他也没去过H国。
他紧抿着唇,垂下眼帘,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我本来就这样,是……不好吗?”
“怎么会不好?”
“你什么样,哥都觉得好。不只是喜欢,”他望进那双氤氲着水汽的蓝眸深处,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是爱到极点了,别再哭了,再哭下去,哥的心真要跟着一起碎了。”
“哥还会因为我喜欢你,所以赶我走吗?”苏韫说出了这些天横亘在两人中间的问题,即便今天早上,黎墨答应了他,可他认为还是要问出来,这样彼此才能真正安心。
他抬眸与黎墨四目相对像是等待神明最终审判的信徒,连呼吸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