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撒娇。”
黎墨说出来在场人都没想到的回答。
“我没有。”苏韫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委屈。
少年微微泛红的耳尖和低垂的、轻轻颤动的睫毛,又无端端添了几分我见犹怜感。
黎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点因被隐瞒而生的滞闷,顷刻间消散。
男朋友太可爱怎么办?
黎墨想。
他哪里是真的在斥责?
分明是觉得眼前这人可爱得紧,那低垂的眼睫、微抿的唇瓣,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故意卖萌,无声地瓦解着他的气焰。
青年无奈轻叹一声,“明明就有。”
顾母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开了卧室,还体贴地轻轻带上了门,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
苏韫下定了决心般,抬起头,“哥,对不起。”少年语气真诚。
黎墨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让他感觉心尖发痒。
怎么办?
想把阿韫抱在怀里亲。
好像真的冤枉阿韫了,阿韫没有撒娇。
“你没有对不起我。”黎墨站起身,“只是我目前……可能还需要些时间接受。”
“真的对不起,不该瞒着哥。”少年重复呢喃着这句话。
“阿韫,要一直说对不起。你应该多尊重你自己一些。”
他与苏韫有些茫然的眼睛四目相对,一字一句,“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出于你的心意,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所以不必道歉。我也明白你瞒着我是有你的原因,但我更希望你能坦然地接受自己的好,而不是为此感到不安和亏欠。明白吗?”
“嗯。”
“不过,还要有惩罚的。我要休息一个月,所以接下来一个月的工作,你替我处理,还有自己公司的事情,这一个月有得忙了。”
“好。”
只要哥不怪他就好。
随后伸手抱着黎墨,把头埋在青年的脖颈处,在青年看不见的角度,唇角上扬。
是了,方才黎墨没说错,他就是故意的。
“对了,阿韫你什么时候开学?”
“明年九月三号还有很久呢!”
苏韫大三申请提前毕业,满足GPA达3.5以上、已修满85%学分、完成论文和实习、无不良记录等条件,并凭SCI论文直博。
而另一边的婆闻寂就倒大霉了。
“爷,我真不知道他是我哥,别打我。”婆闻寂按住老爷子的拐杖,“你知道的,我这人就喜欢乱说话,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苏韫是我哥,不然我肯定不敢。”
“要不是这一辈就你们两个,我何至于此。”
苏韫来到福利院前,户口本名字是言时遇。
言家是婆家的旁系,婆家老爷子对言家本不关心,毕竟交流都没几次。
可无奈,家中的其他人不是走了就是不婚主义,他尊重,但他不想辛苦大半辈子的钱最后全捐了,他说什么都得找个合适的继承人。
于是,纵有万般顾虑,婆闻寂也成了他的最佳选择。
这个孩子自小聪颖,十四岁便升入大一,十七岁直博,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性格大变,每天就只想着睡觉和去哪玩。
只要一想到可能将家业交到他手上,他就恐惧得夜不能寐,天知道这孩子上任第二天会不会把集团搞破产!
因而,一年前,他就开始派人寻找苏韫
没想到苏韫的父母竟是那般。
直到昨日他才终于是找到苏韫现在的资料。
“你别给我买乖。”
“你也知道就我和他,别打了,不然我聪明的脑瓜就被打傻了。”婆闻寂此刻哪还有早上成熟稳重的模样,此时的他更像是个顽童。
今天对黎墨来说是许久未能享受到的轻快日子,阳光正好,他靠在窗边,感受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轻快。
“少辰,出来玩吗?”黎墨和许少辰通话中。
“你终于想起来休息了?OK呀,我现在就有空。”许少辰不可置信黎墨这个工作狂居然会主动休息。
“嗯,我接下来一个月都休息。”黎墨回道,“我要把年少时因为没钱未能去的地方去一次,我想去看一次长安。”
“好,我们一起去看一遍。”
黎墨提到“年少时,”许少辰忍不住回忆起曾经那段时光,少年时期的他们虽有烦恼,但起码充实,可如今的他丧失了目标,他禁不住怀疑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他为什么而活。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少辰?”黎墨敏锐地察觉到了好友的沉默。
“没什么,”许少辰恍然回神,语气飘忽,“就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他迅速转移了话题,“苏韫去吗?”
“不了,”黎墨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的苏韫,眼底泛起笑意,“这次是他在代我处理公司的事务。”
“那就我们了。”
“嗯。”
黎墨的目光落在苏韫身上。只见他时而快速敲击键盘,时而凝神思考,白皙的侧脸在屏幕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偶尔遇到难题,那张俊秀的脸便会不自觉地皱成一团。
黎墨看着看着,心底那点因为抛下工作去游玩而产生的微小负罪感,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他后悔让苏韫干这些了,阿韫会累着的。
他因此那点游玩的心思都淡了。
“那我让人做规划了。”许少辰看黎墨许久没有回话,便说道。
“等等,”黎墨几乎是脱口而出,“还是带着阿韫吧,你要带老师一起吗?”
“不要,我新认识个朋友,若白,H国人,你应该认识,我想带他一起。”
“好。”
苏韫不经意间抬眸便看到黎墨逆着光,站在满室明媚的阳光中,那双漂亮的凤眸一眨不眨地、无比认真地望着自己。
许是因为正午光线太过炙热,他清晰地看到黎墨栗色的发丝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苏韫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没等他抽回思绪,黎墨便已经迈步走了过来。
“这些,”黎墨指了下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先不用处理了。”
苏韫愣了一下,“可是哥,这些项目……”
“我会找慕沐代劳,阿韫,我带你去玩,就现在。”
一瞬间,苏韫那双原本因疲惫而显得有些黯淡的蓝眸,倏地亮了起来,“真的吗?”他的声音里带着雀跃。
“嗯,”黎墨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眸,心情也跟着好了,“我们去长安。”想到方才的对话,他又补充道,“不过,少辰和他的一位朋友也会一起去。”
听到还有别人,苏韫眼底的光芒几不可见地暗淡了一瞬,他更期待能和哥哥单独相处。
少年的失落很快就被巨大喜悦淹没,重新绽放出笑容来。
“好!”他用力点头,只要能跟哥在一起,去哪里、和谁去,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
中午刚回墨韵以为能轻松几天的执行副总裁慕沐,打了个喷嚏,感觉后背发凉,“我记得自己保暖措施弄得挺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