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他自我介绍,然后从笔袋里掏出一支蓝色中性笔,放在桌上,“以后就是同桌了,多关照。”
沈知遥的目光落在那支笔上。透明的笔杆,蓝色墨水,笔帽顶端有个小小的品牌logo。很普通的笔,但因为是属于他的第一件物品,在她眼里突然有了特殊的意义。
“我也是。”她说,然后补充了一句废话,“多关照。”
陈树笑了。不是大笑,是嘴角轻轻上扬的那种笑,带动眼角那颗小痣微微一动。“你刚才笔记记得挺认真的,”他说,“数学老师讲第二个例题的时候,我快睡着了。”
沈知遥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确实认真记笔记了,但没想到有人会注意到。
最后她只是说:“例题很重要,月考可能会考类似的。”
“有道理。”陈树点点头,把那支蓝色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这是他转笔习惯的最初展露,但此刻的沈知遥还不知道这将成为他标志性的小动作。
上课铃再次响起。这节课是英语。沈知遥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的语法结构上,但余光总是忍不住往右边瞥。她看见陈树听课很随性,有时记笔记,有时就靠在椅背上听,手指无意识地转动那支蓝色笔。
阳光慢慢移到了他摊开的课本上。他的字迹挺好看,笔画有力,英文写得尤其漂亮。沈知遥注意到他写“tree”这个词时,最后的“e”会带出一个小小的勾。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开学日上午。但对于沈知遥来说,从这一刻起,世界被一道无形的线划分成了两部分。陈树存在的这一侧,和其他所有。
课间操时间,大家去操场集合。下楼时梓熙凑到沈知遥身边,压低声音说:“你运气真好,跟陈树坐同桌。咱们班好多女生在看他呢。”
沈知遥没说话,只是跟着队伍往前走。在楼梯拐角处,她看见陈树走在前面的男生队伍里,正侧头和旁边的同学说话,侧脸线条在九月的阳光下清晰明朗。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今早读到的那句课文:“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 她的青春,好像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悄悄铺开了第一片田田的叶子。而那个叫陈树的少年,将成为这片池塘里,最猝不及防的一缕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