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觅迷的心猛地一跳。对了!她最初也问过胡糊,他怎么掉进她家后院的,当时胡糊只以“落难至此”含糊带过。后来相处日久,经历了种种,她竟把这事儿给忘了。
她不由得屏住呼吸,看向胡糊。
胡糊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满脸好奇的胡糨,又掠过一旁看似在整理货架、实则竖着耳朵的觅迷,最终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北境确有异动,一处古封印裂隙不稳,泄出少许上古战场残留的污浊煞气与混乱空间之力。吾奉命前往加固封印,探查源头。不料遭遇伏击。”
“伏击?”胡糨收起笑容,神色严肃起来,“谁干的?”
“非此界生灵。”胡糊语气平静,却透着冷意,“似是被裂隙泄出的污浊煞气吸引、或本就潜藏附近的域外魔物,借机偷袭。其力诡异,善噬灵体,吾不慎被其击中,灵力紊乱,又被卷入因战斗而激荡的混乱空间漩涡中。”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待吾勉强挣脱,已不知身在何处,且伤势不轻,灵力几近枯竭,感知亦大幅衰退。只觉下方有一处微弱的、相对平稳的凡俗界气息节点,便竭力朝之坠落。”
他看向后院方向:“便是此处。那棵树下,似有一丝极其微薄、但异常纯净的先天土灵之气残留(虽已近乎消散),恰好暂时稳住了吾即将溃散的灵体,并将坠落冲击化解大半。否则,即便落入凡尘,怕也难保周全。”
觅迷听得心头震动。北境裂隙?上古战场?域外魔物?这些词汇离她的世界太遥远,但胡糊话语中那轻描淡写下的惊险,却让她背脊发凉。原来他当初那样狼狈地出现在她家后院,背后竟有这样凶险的经历。
胡糨也是又惊又怒:“那些肮脏东西!哥,你的伤……”
“已无大碍,只需静养恢复。”胡糊不欲多谈自身伤势,转而问道,“你方才说北境裂隙不稳,族中现在如何处置?”
胡糨挠挠头:“长老们后来又派人去了,加了好几重封印,暂时稳住了。但听说那地方还是有点邪门,时不时有点小动静。祖父说,等你回去了再详查。”
回去?觅迷整理货架的手微微一顿。
胡糊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胡糨的注意力很快又转移到别处,开始追问胡糊在凌云城的生活,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那个血咒凶手抓住了没有(他显然也从别的渠道听说了),叽叽喳喳,充满活力。
胡糊虽然偶尔会露出头疼的表情,但对弟弟的问题,大多还是简洁地回答了。
觅迷在一旁听着兄弟俩的对话,看着胡糊那难得流露出的、属于兄长的耐心(尽管依旧板着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原来他是为了封印什么危险的东西才受伤流落到此。原来他并非无缘无故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而此刻,他的家人找来了。他那个活泼得像火一样的弟弟,带着族里的消息,出现在这小小的杂货铺。
他……是不是快要离开了?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让觅迷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