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觅迷抱紧了怀里的布包。
“将计就计。”胡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既想要,便让他们以为‘得手’一次。”
次日,百晓杂货铺照常开门。只是柜台角落,那块原本放着黑铁疙瘩的位置,空了出来。若有心人仔细观察,或许能发现那儿有长期放置重物留下的浅浅压痕。
而觅迷,则开始了她“丢了传家宝后魂不守舍”的表演。她算账时唉声叹气,招呼客人时心不在焉,连林大娘跟她说话,她都反应慢半拍。
“觅丫头,你这是怎么了?丢魂啦?”林大娘关心地问。
“唉……”觅迷长叹一声,揉了揉额角,“别提了,林大娘。我爷爷留下的一块老镇纸,黑乎乎的,丑是丑了点,但好歹是个念想,昨晚不知道被哪个天杀的贼给顺走了!气死我了!”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铺子里外的人都听见。
胡糊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整理药材,仿佛没听见。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在西街传开。街坊们都议论纷纷,有同情觅迷的,有骂贼人缺德的,也有好奇那“丑镇纸”到底长什么样的。
沈清听闻后,还特意来安慰,表示可以帮忙留意古玩市场有没有类似物件出现。觅迷“感激”地谢过。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尤其当计划里有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参与者时。
就在觅迷“痛失传家宝”的第三日傍晚,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百晓杂货铺。
正是那个消失了好几日的书生!
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青布直裰,脸上带着温和歉意的笑容,一进门就对觅迷拱了拱手:“掌柜的,叨扰了。前几日在下唐突,听闻贵铺丢了祖传旧物,心下不安,特来致歉,并想看看能否帮上些许忙。”
觅迷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挤出更“愁苦”的表情:“唉,先生客气了。都是命,丢了就丢了吧。”
书生却上前一步,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个空了的角落,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扁平的木盒,放在柜台上:“在下平日喜好研究些古物杂项,对失窃之物甚为痛心。此乃一点小小赔礼,乃是一方前朝古砚,虽非名品,但胜在古朴雅致,聊表心意,万望掌柜莫要推辞。”
说着,他打开了木盒。里面果然是一方暗紫色、造型古朴的石砚,看起来有些年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觅迷心里冷笑,正要婉拒,却见一旁一直沉默的胡糊,忽然伸出手,拿起了那方古砚。
他指尖拂过砚台边缘,又仔细看了看底部的款识(虽然觅迷怀疑那可能是假的),然后抬头,看向书生,语气平淡:“澄泥古砚,仿前朝‘紫云’式,做旧手法尚可,然火气未褪尽,应为近十年内之物。”
书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胡糊将砚台放回木盒,推还给书生:“阁下好意心领,然此物与铺中所失,并无关联,亦非吾等所需。掌柜心情不佳,阁下若无他事,还请自便。”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几乎是直接赶人了。
书生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是在下冒昧了。既如此,告辞。”他收起木盒,再次拱手,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待人走远,觅迷才松了口气,看向胡糊:“喂,你刚才也太直接了吧?万一打草惊蛇……”
“他已惊了。”胡糊看着门口,目光微冷,“此人气息不稳,方才靠近时,身上有极淡的、与那夜黑衣人同源的阴晦追踪印记残留。他此番前来,一是确认东西是否真‘失窃’,二是想留下这方做过手脚的砚台,以便后续追踪或监听。”
“砚台有问题?”觅迷一惊。
“嗯,内嵌微末‘听风石’粉末,虽不足以窃听清晰话语,但可感知此铺大致的动静与人气。”胡糊道,“不过,方才吾已顺手将其内嵌之物震碎。”
觅迷听得背脊发凉。这些人的手段,真是防不胜防!
“那现在怎么办?他肯定知道我们起疑了。”觅迷担忧。
“无妨。”胡糊转身往后院走,“饵已放出,线已收紧。接下来,看他们要如何收网了。”
觅迷看着他的背影,又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布包(真的铁疙瘩还在),心里既紧张,又莫名有种……跟着大佬干坏事(?)的兴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