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和…”
“哥?知道我的事情吗?”
“不知道,我…我怎么会知道?”
“那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还说是悲痛的记忆。”
“那…那是因为,遗失的记忆不都是这样的吗?因为很悲伤,所以身体启动保护机制,来缓解主人的悲伤,可是,真相的记忆,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不重要,相反,真相是什么我并非十分在乎,既定的过去就算很在乎又能改变什么?”
“既然真相对你而言不算什么,那你为什么执着地去寻找记忆呢?”
“因为我自己,因为我,你知道吗?有些时候,心脏会不由自主的疼痛,在雨天时,听到的嘈杂,如果情绪波动就会痛得要死,看见一些东西就不由自主的恐惧,这些没来由的痛苦折磨着我,而我自己呢?在混乱中的我呢?旁观者,我旁观着那些记忆折磨着那个孩子,他那么痛苦却又如此无奈,而我呢?因为害怕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就算,哪怕我知道那个也是我,我在干嘛,我在祈祷,祈祷着他在折磨中消失,期待着伤痛的潮湿尽早褪去,可笑吗?天真吗?但我在那时只能这样做,筋疲力竭地嘶吼,愤怒地握紧拳头又无力地松开,所以我想改变,因为我还活着,我还没死去,这就是资本,该揭开了,那面具。”
“我会帮你。”家旗启动车子。
谎言,过往,伤疤,痛苦,无一例外,顺着这条路走去,能到终点吗?
…………
“明天还有综艺拍摄,今天早点休息。”家旗停下车,他按下车窗。“柳颂和,我会帮你,帮你找到,找到那些记忆。”
“谢谢哥,真希望我们早就认识,明天见。”
你不应该希望。
看着柳颂和的背影家旗喃喃自语。
夜色下,闪烁着的,是路灯吗,还是泪水,又或许是那颗破碎的心?
…………
闪烁,闪烁。
姜夏打开开关,注视着一闪一闪的灯光,看来,灯又坏了。
她翻找着修理箱,拿出工具,熟练又仔细。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姜夏?”
闪烁闪烁……明亮。
姜夏走下板凳,打开门。
李牧看着散落的修理工具。“小夏,我不是说过别再做危险的事情吗?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来叫我才对啊,没受伤吧?”
“哥,你难道忘了我有修理证书吗,我可是专业的。”姜夏蹲下整理工具。
“一个女孩考那么多修理证干什么。”姜夏提着袋子站起来。
“兴趣?保护?算了,别唠叨了。”姜夏从李牧提袋中拿出一瓶啤酒,打开一饮而尽。
“慢点,这里有菜,对了,你和柳颂和怎么回事?”姜夏停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李牧。
“他发信息问我你怎么样,让我传达他的歉意,怎么?他伤害你了吗?”
“不是,只是,算了,以后反正不会再见了,不用回答他,我说的已经很明确了。”
“哟,我们老幺做事那么决绝?说吧,你瞒不过我的,今天我心情不错,免费当你树洞。”
姜夏犹豫了。
要去了解一个人吗?那个男人?下注的赌局仍在进行着……
“哥,你知道柳颂和会读心术吗?”
李牧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安静。
柳颂和会读心术吗?我期待什么回答?肯定?否定?现在的回答,是肯定,从一开始吗?从他指向我的那刻?还是更早?
看来他的行为,全是设计好的。
读到别人的神态,读出别人的困窘,读到别人的伤痛?
“姜夏,姜夏,没事吧?”姜夏恍过神。“很恍惚吧,原来的我也是这样想的,听到别人的心声,了解别人的过往,进而控制一个人,恐怖吧。但其实,怎么说呢?柳颂和的读心术是建立在过度共情上的,高敏型群体,这些能力或是症状都令他痛苦,听到别人,进而把别人的情绪强加变成自己的情感,喜悦时的一份快乐,悲伤时的无数痛苦,这类人往往经受童年创伤,可他却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对他来说丢失的记忆是很痛苦的,甚至可能危胁生命,读心,就意味着听见别人,感受别人的存在,而自己,对自己,却如……”
姜夏低下头,脑海里重现场景,那么无助,那么……无奈。
她强装着镇定,语气平淡“那他现在……”
“现在?现在他要找回记忆,疯了吧?高强度的催眠足以要命,还那么不辞辛苦………”
“那,无法催眠的话,他该如何找回记忆?”
“悲痛,放置不管情绪,让记忆淹没自己这是最直接的办法,不以第一人称去感受,用第三人称,成为旁观者。姜夏,你没关系吧?不用担心他,他是个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也只能他自己。”
自己,残忍却现实,明确又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