榛子酱：对呀，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齐叶蓁尽量表现得毫不在意，故意用确认的语气跟他说话，其实内心的想法是他赶快否定掉这个猜测。

梁暄：你挺关心我的。/微笑

齐叶蓁莫名脸红了，她抬眼看见桌上的小镜子，耳朵都慢慢弥上了一层粉色。

榛子酱：我就是无意间听别人说的，没有关心。

梁暄：谁说的。

榛子酱：忘了。

她当然不能说出自己曾经跟人打听过她的事，那她的脸还往哪搁嘛。

梁暄：谣言。

他弹出来的对话框里仅有的两个字，像是一阵雨后的轻风，将她心中所有的阴霾都卷走，无影无踪。

她真想立即冲出宿舍，在楼道里用喇叭大喊一句：“哈哈哈哈哈哈他TMD是单身！”

当然也只是想想。

梁暄：我有事，先下了。你自己先玩着。/再见

喂！大哥！等等！你是不是把正事忘记了！你老婆还在地上等着捡走呢！

齐叶蓁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被动过，等一个男人告白真是要等到天荒地老了。

桃之妖妖欲哭无泪，跑去跟酒奎哭诉。

桃之妖妖：帮主，我回来了。

酒奎：嘿嘿，啥时候结婚？我去给你打广告。

桃之妖妖：结什么婚啊？他屁都没说。

酒奎：我靠！那你俩刚才干啥去了？探讨人生理想去了吗？

桃之妖妖：哦，也不是啥都没说。起码我知道他没女朋友。

酒奎：……你问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人家有没有女朋友跟游戏里结婚不结婚是两码事。再说他说什么你都信？

桃之妖妖：他不像说假话的样子啊。

酒奎：呵呵，你对男人还是了解太少。我诚心诚意告诉你一句，不要想太多游戏以外的事情，你会失望的。

桃之妖妖：我懂，你们男人在游戏都吹自己有18厘米，其实有个零头都不错了。

酒奎：就说你不懂吧。我们不光在游戏里吹，现实中也吹啊——啊呸！扯哪去了！

桃之妖妖：也许人家真没意思呢，是我自作多情。

酒奎：诶呦，我都替你俩着急。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呸！外人都能看得出来，你俩还遮遮掩掩的。要我说，直接问他约不约就成了。

桃之妖妖：不跟你这个小太监说了，净是馊主意。

齐叶蓁郁闷地拿过身后的Hello Kitty抱枕，把脸埋进软绵绵的枕头里，露出两只滴溜溜的大眼睛一遍又一遍看着刚刚她与梁暄的对话。

时间很快就到了六点，齐叶蓁的肚子开始咕咕叫。最近经常吃食堂都腻了，她点了个披萨外卖。

正看着聊天记录，她发现她的头像自打跟肖昱文分手后还没有换。这是情侣头像中的一张。

她点击更换头像，可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换什么好。自拍大头照？感觉有些矫情。她的手划拉开相册，终于看到一张去年暑假跟朋友去海岛旅行照的背影。

当时她们在海岸边的礁石上摆拍，她面朝大海，背对着朋友，一头柔顺及腰的头发被海风卷起。朋友一手拉住她，一手给她拍了这张半身背影照。

她把这张照片换成了自己的头像。

切回聊天界面，梁暄居然给她发了近十条信息。

梁暄：妖妖，你在吗？

梁暄：妖妖，能不能帮我上号做一下今晚的出海任务。

梁暄：我在外面应酬，要喝酒。

梁暄：你知道我的号吧？

梁暄：我的账号密码是XXXXXXXX。

梁暄：谢谢你啦。

梁暄：爱你。

梁暄：记得帮我做。

满篇的聊天记录，在齐叶蓁眼中只凝成了两个字——“爱你”。

“爱你”是什么意思？她平时请朋友帮忙时候也会有意无意说这两个字，基本等同于“谢谢”。可冰糖葫芦娃又不是一般人，他是比一般人迟钝很多的人，他也会用“爱你”这个词的引申义吗？

桃之妖妖难得生出希望他是个笨蛋的想法，越笨越好，因为对笨蛋来说“爱你”就是爱你，字面意思。

他第一次叫她妖妖，隔着手机都能脑补出他温柔的嗓音念着妖妖两个音节的暧昧语气。她稳住激荡的心，开始打字。

榛子酱：你怎么了？

梁暄：你是妖妖吗？

榛子酱：我是。

梁暄：妖妖，我现在还记得，一会儿我可能就不记得了。

他是要变成金鱼只剩七秒钟的记忆了吗？

榛子酱：不记得？

梁暄：我喝醉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榛子酱：……

这是真醉了？都开始发乱码了。

榛子酱：你刚刚说的什么还记得不？

梁暄：[震惊]

梁暄：[吃瓜]

梁暄：[吓得我都坐到了地上]

梁暄：%……*#……&&#*&（#%

这还秀起表情包来了！看来是真醉得不轻。

齐叶蓁心里憋着一口气，按下不表。

榛子酱：我会帮你做的，不过明天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上面的话是什么意思。

梁暄：[震惊]

梁暄：[吃瓜]

梁暄：[吓得我都坐到了地上]

梁暄：*（&&*……&%￥￥#%￥###@￥@

榛子酱：……

桃之妖妖不再理他，开始登录他的游戏账号。

账号是个邮箱地址，而密码……应该是他的生日加姓名缩写。

他的生日——齐叶蓁看着那串数字，不敢相信他真的只比她大四五岁。准确地说是四岁半。

一个半代沟，不算很宽，刚刚好。